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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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檯灯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寧默几乎一夜未眠,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那本《观窍杂记》之中。林静渊教授的笔跡时而工整清晰,时而潦草急切,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对那些隱秘规则现象的痴迷、探索的艰辛,以及最终未能触及核心的遗憾。

  除了已经发现的关於“水属地窍”沟通仪式的详细记录,笔记中还散落著许多其他宝贵信息:

  ·关於“契印”:林教授多次提及,认为“契印”是沟通特定规则实体或场域的关键“信物”或“权限证明”。他推测“契印”可能表现为特定的器物(如古玉、令牌)、传承的知识(如特定口诀、图谱)、或者个人与生俱来或后天修炼而成的独特规则印记(“心印”)。他本人遗憾地表示未曾获得任何明確的“契印”,故始终无法深入。

  ·关於“锈蚀”:他记录了数个歷史上疑似“规则锈蚀”爆发的小型案例,多与地脉节点受损、大规模负面情绪聚集、或特定“污染性”规则遗物泄露有关。他提出一个假设:“锈蚀”本质是规则结构的“熵增”与“崩解”,如同金属生锈,一旦开始,若无外力干涉或“修復”,会自行蔓延,並可能与其他“锈蚀点”產生共鸣,加速整体崩溃。而某些古老的“节点”或“封物”,可能本身就具备延缓或抑制“锈蚀”的作用,但也可能因其状態改变而成为“锈蚀”爆发的催化剂或突破口。

  ·关於“收集者”与“馆”:笔记中並未直接提及这两个名称,但林教授记载了与一些“目的明確、手段隱秘的搜集者”以及“体制內对异常现象进行管控和研究的小组”的有限接触。他对前者充满警惕,认为其“贪婪而短视,如蝗虫过境”;对后者態度复杂,认为其“虽有一定章法和资源,但往往拘泥於控制与理解,缺乏对规则本身应有的敬畏,且內部派系与目標不清”。

  ·关於“钥匙”与“封物”:这是笔记中最晦涩的部分。林教授似乎认为,某些强大的、与地脉或古老契约绑定的规则遗物(“封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锁住”或“调和”某种更大的规则力量或危险。而打开或激活这些“封物”,可能需要多把“钥匙”,这些“钥匙”可能分散各处,互为条件。“四钥”的说法他有所耳闻,但未敢確信,只猜测可能与城市下方某个古老的、平衡整体规则结构的“大阵”或“契约”有关。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与寧默之前的经歷和猜测相互印证、补充,让整个谜团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同时也更加庞大和令人心悸。

  天色微明时,寧默终於暂时合上笔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打开的旧木盒上。那截深褐色的奇异木心静静躺著,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古朴沉重。

  他再次拿起木心,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注入意念或共鸣,而是更加细致地观察和感知。木心表面的水波纹理並非雕刻,而是天然生成,纹理的走向似乎暗合某种规律。他尝试用指尖轻轻拂过纹理,同时將一丝最细微的“水属地窍”共鸣印记,如同最轻柔的触鬚,顺著纹理的走向“流淌”。

  这一次,木心有了更明確的反应。纹理深处,仿佛有极其黯淡的微光一闪而逝,同时,那缕模糊的“坐標”或“路径指引”感再次浮现,比上次稍清晰一些。那感觉並非指向某个具体的地理位置,更像是指向地脉网络中某个特定的“流向”或“交匯点”,而且这“流向”似乎是动態的、有规律的,如同地下的暗河。

  寧默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城市的地脉图(基於之前对规则背景的感知和图卷信息),將那模糊的“流向感”与之对照。渐渐地,一个大致的方向浮现出来——那“流向”似乎起源於城市西北方向(更远的山区?),流经城西(水属地窍区域),然后……转向了城市东南方向,最终似乎匯入……地下某处,或者消散?

  不,不是消散。寧默凝神感知,木心反馈的“流向”在东南方向变得极其微弱和分散,仿佛渗入了极其复杂的地下结构,或者……被什么东西“吸收”或“阻隔”了。

  城市东南方向……那里是新兴的工业区和高新开发区,也有部分老城区混杂。地脉结构因为大规模建设变得异常混乱复杂。

  这截木心,难道是用来“追踪”或“感应”特定地脉能量流向的?林教授从何处得到它?它感应到的这股“流向”,是否与“水属地窍”以及那件青白玉璧有关?与“钥匙”的异动有关?

  疑问更多了,但至少多了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