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冰冷的潭水浸透衣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骨髓。寧默在林间亡命奔逃,身后虽然暂时没有追击的规则波动锁定,但他丝毫不敢鬆懈。瀑布地窍爆发出的那股沛然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足以惊动附近区域所有对规则敏感的存在。
  他选择的逃离路线曲折复杂,並非直线远离,而是不断变换方向,藉助密林、溪流、岩石等地形,最大限度地抹除自己的痕跡,並利用环境本身的规则背景噪音干扰可能的追踪。湿透的衣物和身上的水汽成了负担,但他强忍著刺骨的寒意,直到確认绝对安全,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岩缝下停了下来。
  背靠冰冷的岩石,他剧烈地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检查自身状態,“锚点”运转尚算稳定,但精神力因连续的高强度运用和最后那“破妄锥”的反击而消耗颇大,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虚乏感。更麻烦的是,在瀑布洞內硬抗那几记规则衝击时,臟腑受到了一些轻微的规则震伤,隱隱作痛。这不是物理创伤,但更难调理。
  他立刻取出老墨给的药膏,服下一点,一股清凉苦涩的气息顺著喉咙滑下,迅速蔓延开,抚慰著灵魂的疲惫和臟腑的隱痛。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他必须儘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一边警惕地感知四周,一边快速分析刚才的袭击。
  伏击者:绝非“收集者”。收集者的攻击偏向“抽取”和“侵蚀”,贪婪而隱蔽。这次的袭击者,攻击方式直接、暴烈、带著赤裸裸的毁灭意图,更像是……猎人对待猎物,追求一击致命或重创。规则波动中,除了恶意,还有一种原始的、近乎野兽般的狩猎本能与狂暴。
  身份推测:可能是图卷暗示的、同样在寻找“四钥”的其他未知势力;也可能……与这片山林,或者说,与“地窍”本身存在某种古老关联的“守护者”或“覬覦者”?对方显然很熟悉这片区域,並能在他最专注时发起精准突袭。
  自身暴露:地窍被意外触动,留下了自己的规则“印记”。这既是麻烦,也可能成为线索或“锚点”。那个袭击者肯定记住了他的规则气息。对方是否会顺著地窍的后续变化追查?
  收穫:確认了“水属地窍”的存在与大致状態(完好但休眠),获得了其规则印记的初步共鸣,並成功“標记”。对“破妄锥”这一新招式的实战检验(效果尚可,但消耗和反震需优化)。最重要的是——狩猎者已经现身,暗处的博弈,又多了一个凶残且未知的对手。
  休整片刻,感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灵魂与臟腑的不適稍有缓解。寧默脱下湿透的外套,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乾爽衣物换上,將湿衣小心处理掩埋。他再次感知四周,確认没有追踪跡象,辨明方向,开始朝著山外返回。
  这一次,他的移动更加谨慎,將规则感知维持在最低但有效的警戒状態,著重留意是否有那种“狩猎者”特有的狂暴规则残留。
  一路上,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似乎刚才的衝突並未引起更大范围的骚动。
  当他终於走出丘陵地带,重新踏上通往城市的公路边缘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將远山和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他混入稀疏的返城车流和人影,彻底收敛所有异常,就像一个普通郊游晚归的学生。
  回到家中,关上房门,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他才真正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上。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再次服下一点药膏,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梦境中,瀑布的轰鸣、规则的衝击、地窍的脉动、以及那双隱藏在暗处、充满狩猎欲望的眼睛……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