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老戏院屋顶的惊险一跃,与“收集者”的首次正面交锋,虽然以脱身告终,却在寧默心中刻下了更深的警醒。这些“收集者”行事直接、贪婪,且明显具备追踪特定规则痕跡的能力。他们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对“钥匙”碎片的渴求毫不掩饰。
  夜色中,寧默没有直接回家。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消化今晚的发现,並思考下一步。
  “遗忘书店”的后院仓库,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老墨对於他深夜带著一身夜露和未散尽的紧张气息到来,似乎並不意外。昏黄的灯光下,老人听完寧默简洁的敘述,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凝重。
  “『人文器物』……”老墨咀嚼著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观测者文明的技术本就源於对世界规则的深刻理解与模仿。若说他们的『稳定锚点』是模仿星辰与地脉的宏大架构,那么,將部分『调和』或『稳定』的规则理念,封装进能与人类集体情感、信仰共鸣的器物之中,以更灵活的方式影响局部区域……这种思路,倒並非不可能。这甚至可能是他们与本土早期文明接触、融合后產生的一种『应用变体』。”
  他看向寧默:“戏院那个『仪轨痕』基座,空置了。但按照这个思路,『钥匙』的碎片,可能远比我们想像的多,也分散得多。它们可能是一件古乐器、一方古砚、一幅古画、甚至是一套传承有序的仪式用具……任何长期承载了强烈、纯粹且正面人文精神,並能因此与地脉或特定规则场產生微妙共鸣的物件,都有可能被观测者文明或其接触者『加工』过,成为维持局部规则平衡的『微锚点』,或者……『钥匙』的权限组件之一。”
  这个推断让寧默心头愈发沉重。范围太广了,如同大海捞针。而且,“收集者”显然比他更清楚如何追踪这类物品。
  “他们今晚的伏击很熟练。”寧默沉声道,“像是早就布好了网。高羽(稜镜联络员)特意告诉我老戏院的情报,是否也在借我试探『收集者』的反应,甚至希望我们两败俱伤?”
  “很有可能。”老墨点头,“『稜镜』行事,算计极深。他们掌握的情报可能比表现出来的多,但自身受限於『秩序』框架和可能的內部监控,不便直接下场抢夺某些流散在民间、规则特徵又不明显的东西。利用你这样的『变量』去搅动浑水,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那我接下来该如何?”寧默问,“继续寻找这类『人文器物』?风险太大了。”
  老墨沉吟片刻:“两条腿走路。第一,对『稜镜』,虚与委蛇。可以適当接触,索取一些关於『锈蚀之地』监测数据、或『收集者』已知活动模式的情报,作为交换,可以给他们一些无关痛痒、甚至带有误导的『发现』。记住,你是他们眼中的『变量』,也是『合作者』,保持这个模糊定位,爭取时间和信息。”
  “第二,对『钥匙』本身,你需要转换思路。不要只想著『找到』碎片,要开始思考『验证』与『整合』。你手中有无字古书,有对『锁眼坪』副钥印记的共鸣体验,自身『锚点』也初具特质。或许,你可以尝试主动『感应』?不是满世界寻找具体物件,而是在城市中行走时,保持一种特定的、开放的共鸣状態,像调谐收音机,去捕捉那些与你手中『权限』(古书、自身锚点特质)可能產生微弱呼应的『信號』。这比盲目搜寻更有方向性,但也更耗神,且可能引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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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默若有所思。主动感应……这需要他將自身“锚点”调整到一个非常精细且开放的状態,如同张开的、敏感的蛛网。
  “另外,”老墨语气严肃起来,“你近期必须格外小心。『收集者』这次失手,绝不会罢休。他们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採用更激进的手段。你的学校、家附近,都要提高警惕。我给你的药膏,感觉精神不济或规则联繫不稳时就服用一点。”
  寧默点头记下。他確实感觉到,戏院逃脱时强行激发“干扰节点”和极限运用“锚点”之力后,灵魂深处有种隱隱的虚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