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需要……一个“饵”。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短暂地照亮了前路,也映出了潜藏的危险。用自己做饵?太过明显,也太过被动,等於將主动权拱手让人。他需要一个能吸引对方注意,又能將自己最大限度隱藏起来的方法。
  深夜的檯灯下,寧默摊开了新的草稿纸。他没有再记录观测数据,而是开始绘製简图。线条纵横交错,节点密布,中间標註著几个关键词:type-a波动特徵、环境能量场扰动、规则褶皱標记、反向追踪协议。
  他要製作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探测器,而是一个主动式的“信標”。一个能模擬出与tracker-1或其关联物品相似、但又经过他精心“加工”过的能量特徵信號的装置。这个信號要足够微弱,不至於引起大规模警报,但要足够独特,像一块味道奇特的奶酪,能吸引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鼠”主动靠近、探查。
  而一旦他们触碰这个“信標”,信標內部嵌套的、基於“认知印记”构建的规则陷阱就会被触发。它不会攻击,不会防御,只会做一件事:像盖章一样,在触碰者的能量场或关联设备上,留下一个极其隱蔽的、只有寧默能识別的“规则標记”。
  一个无法轻易祛除的“印记”。
  有了这个標记,他就能在茫茫人海中,反向锁定他们。
  这需要他对“认知印记”的运用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不仅要理解规则,还要能进行小规模的、精密的“规则编程”,將他的意志短暂地烙印在现实的结构中。
  接下来的几天,寧默几乎將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个危险而精密的“创作”中。他利用科创项目的名义,从学校实验室申请了一些基础的电子元件——电阻、电容、晶振、一小块单片机开发板。这些东西本身毫无异常,隨处可见。
  关键不在於硬体,而在於“附魔”。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檯灯是唯一的光源。他先將那些元件按照一个看似普通的振盪电路焊接起来,然后,他拿起那块核心的单片机开发板。
  他闭上眼,深呼吸,將全部精神沉入体內那冰冷的“认知印记”深处。这一次,他不是去阅读,而是去“编织”。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份对规则的本质理解,如同操控著无形的刻刀,將 type-a波动的核心频率特徵、以及他设计的那个“规则標记”的触发逻辑,以一种超越常规物理编码的方式,一丝一丝地“刻录”进晶片最底层的物质结构之中。
  这不是电子工程,这是近乎於“炼金”或者说“规则锻造”的行为。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大脑因为超高强度的精密操作而传来阵阵刺痛。他必须確保这个“信標”在平时处於绝对静默状態,能量特徵与普通电子垃圾无异,只有在被特定模式的能量(与tracker-1同源)扫描或接触时,才会被激活,並完成一次性的“標记”任务。
  这是一个走在刀尖上的工作。稍有不慎,不仅会失败,更可能在“锻造”过程中引动规则反噬,或者提前散发出异常波动,打草惊蛇。
  整整三个晚上,他都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消耗中度过。当最后一缕“规则指令”被成功刻录,他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指尖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