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道凝视降临时,厨房瓷砖的裂缝里瞬间开满了霜花。
  寧建国正扶著流理台稳住身形,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不锈钢檯面上扭曲变形——影子的左眼正不断渗出暗金色的沙粒。他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冰箱,门板內侧瞬间凝结出血管状的冰棱。
  林婉看到的更可怕。
  她瘫坐的地板正在变成半透明的幽冥沼泽,无数只苍白的婴儿手臂从地底伸出,抓挠著即將沉沦的家具腿。而当她与窗外那双暗金巨眼对上视线时,那些婴儿手臂突然全部竖起食指,抵在並不存在的嘴唇前。
  整个空间正在被两种规则撕扯。
  寧默(陈续)站在风暴眼中央。他的睡衣下摆无风自动,露出小腿上新浮现的古老契约纹身——左腿是阴司判官硃砂印,右腿却缠著幼儿园获得的贴纸残影。
  “退。”
  他说出这个字时,客厅吊灯的水晶坠子纷纷转向,將暗金凝视折射成七百二十道碎光。那些碎光撞在墙壁上,烧灼出焦黑的卦象。
  暗金巨眼微微眯起。
  这个动作让整栋公寓楼向下沉降了三厘米。邻居家阳台上晾晒的衣物突然僵直如铁,防盗网扭曲成囚笼的形状。
  寧默(陈续)向前踏出半步。
  他脚下的地砖立刻浮现出两种顏色的脉络:左边蔓延的是忘川河支流图,右边扩散的是儿童简笔画般的回家路线。当两种图案在客厅中央相撞时,炸开的余波把电视机屏幕震成了梵谷星月夜的纹理。
  “你不该碰这里。”
  男孩的声音里混进了铁链拖曳的迴响。他抬起右手,掌心托著半枚正在融化的雪花——那是林婉去年冬天带他在窗边接住的初雪。
  暗金凝视突然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