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閆解成相亲
  第二天,阎埠贵果然空著两手,溜达著去了后街王媒婆家。他口若悬河,把自家儿子阎解成夸成了一朵花——老实、肯干、成分好、没负担,未来潜力无限。又著重强调了那“丰厚”的谢媒礼,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那十个鸡蛋和五毛钱已经摆在了王媒婆面前。
  王媒婆在这片混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听著阎埠贵那天花乱坠的吹嘘,再看看他那一毛不拔、空手上门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面上打著哈哈,嘴里应付著“一定留心”、“包在我身上”,心里却早就给阎家打上了“铁公鸡、画大饼”的標籤。
  也不知是阎埠贵的“口才”真的起了作用,还是王媒婆本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职业精神,没过几天,她还真给阎解成物色了一个姑娘——是城外红星公社的一个姑娘,叫田翠兰,家里也是普通农户,模样还算周正,听说干活是一把好手。
  阎埠贵一听,觉得“农户”好,实在,能干活,將来容易掌控,当即就拍板,约定周末让姑娘来家里“相看相看”。
  相亲这天,阎家如同临战。阎埠贵指挥著全家进行大扫除,其实也就是把表面的灰尘掸了掸,那些犄角旮无的蜘蛛网和陈年污垢自然是顾不上了。
  阎解成被逼著换上了那件只有出门才穿的、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三大妈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准备午饭。这可是展示“家底”和“诚意”的关键时刻!
  中午时分,田翠兰在她一个婶子的陪同下来了。姑娘確实如王媒婆所说,身板结实,皮肤黝黑,大手大脚,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穿著件半新的碎花褂子,虽然拘谨,眼神却透著股农家人的淳朴和打量。
  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重点戏——午饭上桌了。
  只见桌子中央摆著一大盘清炒大白菜,油星儿几乎看不见。旁边是一筐子黄黑掺半的棒子麵窝窝头。最“硬”的一道菜,是一小碟炸得乾瘪漆黑的小鱼乾,一共……十条。每条都只有手指头长短,是阎埠贵不知从哪个河沟子里钓来的,晒乾后珍藏至今的“存货”。
  “来来来,田姑娘,別客气,吃菜,吃菜!”阎埠贵热情地招呼著,率先夹起一根小鱼乾,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这鱼啊,是我亲自钓的,新鲜!城里可不容易吃到!”
  田翠兰和她婶子看著那一桌子“盛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田翠兰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拉得嗓子疼。她又看了看那碟子屈指可数、黑乎乎的小鱼乾,没好意思动筷子。
  阎解成闷著头,只顾扒拉自己碗里的白菜,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尷尬。阎埠贵还在那滔滔不绝地讲著阎解成在厂里的“大好前途”(临时工),讲著城里户口的好处,讲著將来……如何如何。
  田翠兰的婶子勉强应付著,眼神却不时瞟向那空荡荡的米缸和角落里堆著的破烂。田翠兰更是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快速扫一下这狭窄的屋子,和眼前这一家子精於算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