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鬼市暗影
  怀里那油布包,烫得李平安心里直发毛。沈默临死前那眼神,郑泽明那张假模假式的脸,还有耳边嗖嗖过的枪子儿,在他脑子里来回放电影。东西是拿到了,可里头那些鬼画符,还有模糊得跟老花眼看的批示,直接交上去?怕是自己先得进去唱《铁窗泪》了。
  “哥,你又跟这碗粥较啥劲呢?”李平乐端著咸菜进来,看他拿著筷子在空碗里瞎扒拉,忍不住开口。
  李平安回过神,扯出个笑:“琢磨怎么提高厂里安保呢,走神了。”他三两口把凉透的粥喝完,“晚上我得去厂里值个班,你锁好门先睡。”
  常规路子走不通,只能玩点野的了。他想起个地方——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指不定能撞上懂行的,或者找到点別的料。
  夜深人静,李平安翻出一顶旧毡帽扣头上,用厚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他把那五四式手枪心念一动,收进了自个儿那个隱秘的灵泉空间里,这比揣身上更稳妥。揣上点儿钱,跟个夜猫子似的溜出了门。
  蹬著二八大槓,在南城那些黑灯瞎火的胡同里钻来钻去,最后停在一片破败的旧仓库区,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里。风颳过野草,呜呜响,跟闹鬼似的。就最里头那个仓库有点微弱亮光,人影晃悠。
  刚靠近门口,黑影里就闪出俩壮汉,堵著路,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人。
  其中一个哑著嗓子开口:“买还是卖,买两毛,卖一毛”
  李平安点点头,没吭声,递过去两毛钱。
  那人捻了捻钱,上下扫了他几眼,重点看了看他那身板儿和沉静的眼神,才侧身让开,低声补了句:“手电別照脸,別嚷嚷,別问东西哪来的。坏了规矩,自个儿兜著。”
  踏进仓库,一股子混杂味儿衝进鼻子——霉味、铁锈味、旧纸味,还掺著点汗臭和烟油子味。里头暗得很,就几盏马灯、煤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把大片地方衬得更黑。人都跟鬼影似的挪动,没声儿!交易全凭手在袖子里比划,或者眼神交流,整个一大型哑剧现场。偶尔有手电光,也都压得低低的,只照货,不照人。
  李平安缩了缩脖子,把神识悄悄放出去,跟撒网似的,罩住身边一小片。摊上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带泥的破铜烂铁、黄不拉几的古画、各种紧俏票证、甚至还有小巧的“傢伙事儿”和黄澄澄的子弹摆在破布上。耳朵里飘进几句压得极低的討价还价。
  他装著看东西,慢慢溜达,主要瞄那些卖旧书旧纸的,还有那些看著像懂门道的人。
  在一个堆满破书烂报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乾巴瘦老头,戴著破瓜皮帽,揣著手打盹。
  李平安蹲下,拿起本《三字经》瞎翻,声音压得极低:“老先生,打听个道。有些旧码子,像帐本又像天书,找谁瞧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