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车辙下的暗流
  日头爬过院墙,明晃晃地照进院子,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李平安胡乱扒拉了几口昨夜的剩粥,算是用了早饭。那场夜奔和惊魂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淬体带来的恢復力远超常人,只是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走到院角,推出那辆擦拭得还算乾净,但明显有些年头的黄包车。车把手上磨得光滑的包浆,记录著往日里为了生计奔波的岁月。
  阎埠贵果然端著那永不离手的紫砂壶,眯著小眼睛瞅著他:“哟,平安今儿个出车?身子骨利索了?”那语气里,三分关心倒带著七分打量。
  李平安拍拍车座,嘆口气:“不出车不行啊閆老师,坐吃山空,总不能真等著喝西北风吧?不像您,是读书人,有学问,俺们这卖力气的比不了。”
  这话点明了自己的窘迫,也捧了对方一下。
  阎埠贵果然受用,嘴上却道:“嗐,什么学问不学问的,这年月,文章换不来米,一样艰难…看你气色倒是比前阵子强点。”
  “唉,也就是硬撑著,这破身子,一阵好一阵坏的。”李平安摇摇头,不再多说,拉起黄包车就往外走,“閆老师您忙著,我出去碰碰运气。”
  “哎,早点儿回来,眼下外面不太平。”阎埠贵在后头假惺惺地叮嘱了一句。
  拉著车走出胡同,融入北平城清晨渐渐甦醒的街市。各种声音气味扑面而来:小贩的叫卖、自行车的铃鐺、油炸果子的香气、还有永远散不去的煤烟和尘土味。他深吸一口气,將昨夜的血腥和惊险暂时压下,扮演好一个普通黄包车夫的角色。
  “洋车!西单商场去不去?”
  “这位爷,您坐好,稳当著呢!”李平安脸上堆起討生活的笑,拉起客人小跑起来。
  腿脚有力,气息悠长,跑起来比以往轻鬆太多,但他刻意控制著速度,显出些恰到好处的吃力感,额角也逼出细密的汗珠。淬体是底牌,不能露。
  一上午,他拉著各色客人穿梭在大小胡同和街面。耳朵却没閒著,时刻捕捉著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昨夜里阜成门外头响了大半宿枪!”
  “可不嘛!嚇死个人!说是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