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病树逢春,暗结新枝
  日头爬得高了点,光线也亮堂了些,透过窗户纸,在屋里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李平安觉著身上那股缠人的酸软劲儿,好像真褪去了不少。淬毒带来的新力气,像开春的地气,悄没声地养著身子骨,虽然里头还裹著一丝阴寒,但那虚飘飘的病弱感,確实一天比一天淡。
  他对著水缸里那点晃荡的水影照了照,脸色好像也没那么死白了,眼底那点嚇人的亮光,他得使劲往下压,才能藏回原先那副癆病鬼的德行。
  “这『病』好得太快,也是个麻烦。”他心里嘀咕,像揣著个热山芋,既得劲又烫手。阎埠贵那俩小眼,最近可没少在他身上转悠,带著打量和猜疑。
  果然,刚推门挪到院里,阎埠贵就端著个破茶壶凑过来,小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咦?平安吶,我咋瞧著你这气色…见好了点儿?”
  李平安心里一紧,立马弓腰捂嘴,发出一连串有气无力的乾咳,咳得眼角冒泪花才喘著气道:“咳咳…閆老师您…您可別拿我打趣了…就夜里…咳…能稍微合合眼…还不是那样…离蹬腿远不了几步…”
  阎埠贵將信將疑,又瞅了他几眼,才嘆口气:“也是,这年头,好人也得熬出病来…唉,我那门板…”
  眼看他又要开始念经,李平安赶紧岔开话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扶著墙根:“您忙著…我…我晒会儿日头去…浑身骨头缝都发凉…”
  他慢吞吞挪到院墙根下,靠著斑驳的砖墙,眯起眼,真像那么回事地晒起太阳。暖意透过棉袄,熨帖著皮肤,但他脑子里转得比陀螺还快。
  身子见好是瞒不住的,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而且,他需要更合理地往外跑,去探听消息,甚至…去找那“染血的花”的踪影。
  机会很快来了。晌午过后,胡同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拖著长调:“磨剪子嘞——戧菜刀——”
  是那个走街串巷的老磨刀匠,也是这四九城里有名的“包打听”,一张碎嘴,知道不少鸡零狗碎的小道消息。
  李平安心里一动,捂著胸口,一步三晃地挪出院门。阎埠贵在屋里隔著窗户瞅著,也没多说啥。
  胡同口,老磨刀匠正支著摊子,跟几个閒汉老娘们唾沫横飞地白话著,说的正是昨晚南城的“大新闻”。
  “…好傢伙!那叫一个乱乎!听说刘副局长那外宅差点让人掀了顶棚!”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