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影锁魔窟
  “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这三个血窟窿一样的字后面,是多少个村寨成了焦土?多少乡亲倒在刺刀下?那“烧成灰”的命令,就是这门后头的恶魔签的字!
  “铁壁合围”——俩月的疯狗扫荡,像铁桶箍死晋察冀,多少好汉血洒黄土?多少家底儿被撕得稀碎?
  “治安强化运动”——五次!整整五次!用刺刀、用谎话、用毒药织的大网,把整个华北变成了屠宰场!七万鬼子兵像蝗虫一样扑过去……
  “无人区”——沿著长城线挖出的深沟,像条丑陋的疤。沟这边,是鬼子冷冰冰的刺刀;沟那边,是被烧成白地的家,是被撵走、杀绝的乡亲……“不准住!不准活!” 这四个字泡在血泪里!
  还有那些抢走的!成吨成吨运走的黄金古董,那是老祖宗的命根子!十多万册被掠走的中医书,那是华夏几千年的脑子!这些財宝,都成了这门后魔窟的砖,化成了打向同胞的枪子儿!
  恨!像滚烫的铅水在血管里窜,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牙咬得“咯咯”响,攥车把的手抖得厉害。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用空间里那把磨得鋥亮的菊刀,剁了那颗狗头!
  可他死死压住了这股邪火。小不忍乱大谋。这不是天桥死胡同,这是龙潭虎穴!门口那俩站岗的只是看门的狗,墙里头,指不定藏著多少豺狼虎豹,多少明枪暗箭。硬闯?那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屎)!
  他强迫自个儿喘匀气,拉著车,像个真被生活压塌了腰的车夫,慢吞吞、一步三晃地挪出了这片被魔影罩著的街。直到拐进一条闹哄哄的杂货街,背后那两道冰锥子似的视线没了,他才像卸了千斤担,后脊樑的袄里子,早被冷汗溻透了。
  天黑透了,四合院的禽兽们缩回了窝。李平安那小东厢房黑著灯。黑暗里,就一双眼睛亮得瘮人。
  空间里,那辆拾掇得溜光的黄包车静静杵著。李平安盘腿坐地上,对麵摊著几份从鬼子机关顺来的文件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鬼子字和汉字,记著冈村老鬼子的零碎行程、宅子大概模样(就外面瞅的)、还有最近华北鬼子倒腾东西的风声——特別是扯到一批“特別值钱玩意儿”可能要挪窝。
  他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糙纸面上划拉,指尖冰凉。白天在南河沿大街那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这会儿化成个巨大的黑影,死死压在心口。
  杀进去?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那是拿鸡蛋碰石头,纯属作死。门里头肯定是层层布防,高手扎堆。就算他有空间和身手摸进去,也甭想在重重护卫下挨近那老鬼子,更別提囫圇个儿出来。万一栽了,空间露馅,妹妹的下落彻底断线,所有忍辱负重全白搭。
  硬的不行,玩阴的……怎么玩?
  他眼珠子死死钉在那条关於“特別值钱玩意儿”的模糊记录上。黄金?古董?那些从华夏大地抢来、沾满血泪的財宝?冈村这老狗,搜颳了这么多民脂民膏,绝不可能让它们烂在库里。运走?往哪儿运?怎么运?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夜里“哧啦”划著名的火柴,猛地在他心底亮起,火苗子“腾”地就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