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康復期的「手搓」新作与情感可视化3.0
  苏沐看著他又开始翻箱倒柜、兴高采烈地收集这些“破烂”，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她由衷地为他重新焕发出这种专注和活力而感到高兴，这无疑是康復路上的一大进步；但另一方面…看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堆东西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即將发生小型电气火灾或化学泄漏事故的现场，而不是什么“情感可视化3.0”！
  “卓越，”苏沐小心翼翼地指著他工作檯上那堆用热熔胶、电工胶布和一种疑似自固化树脂粘得歪七扭八、线路裸露的玩意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好奇而非打击，“你这个…嗯…『多模態情感耦合器』…它具体打算实现一些什么…了不起的功能呢？”
  卓越正全神贯注地操著一把老旧的电烙铁，试图將一根比头髮丝还要细的光纤焊接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焊点上，头也不抬，语气却带著一种迷之自信，仿佛手中正在创造的是下一个诺奖级装置：“升级！全方位的叠代升级！班长，1.0版本只能测单一皮电和心率，2.0版本加入了粗糙的脑波噪声分析，太初级！3.0版本，不仅要同步採集心率变异性（hrv）、皮肤电活动（gsr）、简化版脑电（eeg），还要引入视觉通道反馈（基於面部动作编码系统facs的极简本地化模型）、环境场强感知（通过微磁场波动反推），甚至…尝试与近距离的观察者建立初步的生物场谐振！这是突破性的交互体验！”
  刚走进来准备进行日常数据记录的伊芙琳，恰好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看著那堆仿佛从废品回收站拼凑出来的、散发著不安全气息的“装置”，强烈的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开口：“卓越，生物场谐振的测量和交互，需要极其精密的屏蔽环境、高灵敏度的传感器和强大的信號处理能力来抑制背景噪声。你这些…材料…和这里的电磁环境，信噪比（signal-to-noise ratio）恐怕会高得离谱，几乎不可能提取出有效信號。”
  卓越这才抬起头，脸上还沾著一点黑色的焊锡膏和白色的胶渍，眼神却清澈而认真，甚至带著一种“你们怎么都不懂”的困惑：“伊芙琳姐姐，信噪比高，说明数据维度丰富、背景信息充沛！我们要做的，正是从这混沌（chaos） 之中，寻找那隱藏的秩序（order） ！这是一种…哲学！”他顿了顿，仿佛为了加强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信號万里挑一！”
  伊芙琳：“…” （很好，这很卓越。逻辑自成一体，无法反驳，且结尾莫名押韵。）
  王建国通过监控屏幕看到康復室里这熟悉又令人头疼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他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小张嘆了口气：“让他折腾吧，总比整天对著墙壁发呆或者陷入那种冰冷的计算状態要强。至少现在…像个人样。”但他隨即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安全红线必须守住！加强那间屋子的实时能量波动监控和消防预警等级！我可不想哪天收到报告说他把病房变成了特斯拉线圈或者电解水实验室！”显然，他对卓越过往那些“手搓”项目可能带来的意外后果，至今心有余悸。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卓越还煞有介事地为这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装置，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多模態情感交互反馈机制”。他声称，当装置通过他那套独特的“算法”综合判断出他正处於“强烈且积极的情绪状態”时，系统不仅会像以前一样在主投影屏（一块小小的oled拆机屏）上投射出温暖的光晕和愉悦的图案，还会…驱动一个用旧光碟马达、冰棍棒和彩纸片做成的小风车开始旋转，同时启动一个录音模块，播放一段他之前偷偷录製的、苏沐对他说“加油”的音频片段（由於麦克风质量和编码问题，音质渣得如同恐怖片里的鬼畜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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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进行整合测试时，苏沐为了鼓励他，故意讲了一个从网上看来的冷笑话。卓越非常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儘管笑话可能並没那么好笑）。然后…奇蹟（或者说喜剧）发生了！那台“情感可视化3.0”装置上的几个指示灯疯狂闪烁了一阵后，竟然真的“识別”成功了！
  只见那个简陋的小风车吱吱呀呀、颤颤巍巍地开始转动起来，虽然转速不均，仿佛隨时会散架；与此同时，那个小喇叭里传出了苏沐那段被压缩得极其扭曲、音调诡异的“加~油~！加~~油~~！”声，再配合墙上那块小屏幕上不断隨机闪烁、毫无美感可言的彩虹色光斑…整个场面瞬间变得十分精神污染和超现实。
  苏沐看著这令人窒息的操作和反馈，忍不住扶额：“卓越，你这个『积极情绪反馈』的呈现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於抽象和…硬核了？”
  卓越却一脸兴奋和得意，仿佛刚刚见证了某种科学奇蹟，指著那旋转的风车和闪烁的屏幕：“看！有效吧！交互成功！班长你都笑了！”
  苏沐：“…我那是哭笑不得啊喂！”
  然而，儘管过程充满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行为艺术”，但这种全身心投入的、甚至有些胡闹般的“创造性”活动，似乎真的对卓越的康復產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每当他专注地沉浸在他的“手搓”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焊接线路、编写那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诡异代码、调试各种参数时，他的眼神会变得异常明亮和专注，那种偶尔会流露出的、属於他过往天才时代的灵光一闪的瞬间，频率似乎真的增加了。虽然最终的“成果”在旁人看来依旧荒诞不经，完全摸不著头脑，但至少，他在这个过程中，看起来是真正快乐的，是充满生机和投入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