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半的灵感与靠近的温度

  几秒钟后，苏沐回復了，言简意賅："什么问题？"没有任何抱怨或被吵醒的不满。

  卓越的心臟莫名一跳，赶紧將那个折磨了他一个多小时的、写满了复杂符號的方程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发过去，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接下来是几分钟的沉默。卓越紧张地盯著屏幕，仿佛在等待审判。他能听到自己心臟砰砰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苏沐直接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卓越嚇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环顾了一下狼藉的四周，胡乱扒拉了两下头髮，才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头，苏沐的身影显现出来。她似乎也是刚从床上起来，穿著一件简单的纯棉白色睡衣，乌黑的长髮有些微乱地披散著，几缕髮丝贴在光洁的额边。她脸上还带著明显的睡意，眼瞼有些低垂，但那双眸子在屏幕光线下，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清澈和冷静。她背景是她家安静的书房，桌上檯灯亮著，还摊开著几本看到一半的书和笔记——显然她之前也可能在学习或被卓越的消息惊醒后就直接来到了书房。

  "你这个方程…"苏沐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微哑，但语气已经进入了学术状態，"结构很特別，不像是標准场论或资讯理论的范式…倒像是试图描述一种…多物理场在极端条件下的强非线性相互作用？边界条件设得有些问题。"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呃…我…我自己瞎琢磨的…"卓越脸一热，支吾著解释，不敢直视屏幕上苏沐太过清晰的目光，"就是…假设存在一种复合场，它需要同时承担能量传输、信息编码和感知反馈三种功能，並且要维持动態平衡…"他儘量用最抽象的方式描述，避免触及核心机密。

  苏沐没有再追问这个方程的来源和具体应用场景，仿佛完全被数学问题本身吸引了。她伸手拿过桌边的纸笔，將手机摄像头对准草稿纸："你看，这里，如果引入一个虚数项来表徵相位滯后带来的能量损耗，再这里…对这个参数进行约束…"

  她开始耐心地讲解起来，声音在万籟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像是一道清泉流过卓越焦灼的心田。她偶尔会用笔尖轻轻点著纸面，或者在空气里划出看不见的曲线来解释某个概念。屏幕那头的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让她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动人。

  卓越聚精会神地听著，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或困惑。两人隔著冰冷的屏幕，却仿佛並肩坐在同一张书桌前，完全沉浸在了纯粹而美妙的数学与物理的世界里。工作檯上那些凌乱的元件、古籍、设备成为了模糊的背景，屏幕上流动的公式和图表成为了他们之间无声却高度共鸣的语言。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但卓越感觉自己的內心越来越明亮。在苏沐抽丝剥茧般的启发和点拨下，他堵塞的思路被一点点打通，那个顽固的方程终於显现出解决的曙光。

  "我明白了！谢谢班长！太感谢了！真的…这么晚还打扰你！"卓越看著屏幕上最终推导出的结果，由衷地感激，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如释重负。他看著屏幕里苏沐那双专注而聪慧的眼睛，以及那略显疲惫却依然温柔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暖流，混合著感激、钦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苏沐放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掩去一个小小的哈欠："没关係。能帮到你就好。"她顿了顿，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目光重新聚焦到卓越脸上："你最近…熬夜就是在忙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卓越犹豫了一下，看著屏幕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算是…其中一部分吧。"他无法说出全部真相，但也不愿完全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