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时间长河中的尘埃
  走廊两侧,数十扇漆成深绿色的房门整齐地排列著,门牌號码的铜牌在经年累月的擦拭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像是沉默的见证者。
  27床所在的房间散发著地板蜡与陈旧被褥混合的古怪气味。狭窄的房间里紧密地排列著四张铁架床,每张床仅用编號区分,中间掛著薄帘权作隔断。
  那张铁床紧靠墙角,床头的旧木桌边缘残留著几道乾涸的墨渍和顏料斑点。
  肖恩的指尖抚过斑驳的墙纸,在靠近床头的位置触到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您似乎对这类工人宿舍很感兴趣?”卡特森站在门框外问道。“只是好奇...”肖恩收回手,墙纸粗糲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的空间,开裂的天花板、单薄的被褥。
  就是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那个未来的撒旦绘製著最初的精神蓝图,同时也在仇恨的滋养下,开始构思更可怕的极端思想。
  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肖恩注意到光柱中有无数尘埃在飞舞,就像歷史长河中那些被遗忘的碎片。
  他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前世在观看纪录片时,镜头也曾给过这个房间同样的角度,只是那时隔著冰冷的屏幕,而现在,歷史的尘埃正真实地漂浮在他的呼吸之间。
  离开梅尔德曼街的男子收容所时,圣史蒂芬大教堂的铜钟正敲响第十二下,浑厚的钟声在维也纳老城的上空迴荡。
  两人沿著环形大道缓步而行,正午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缩短在铺满方形石块的路面上。
  经过国立图书馆那栋气势恢宏的新文艺復兴建筑时,肖恩突然驻足。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將红蓝相间的几何图案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隨著云层的移动而变幻著形状。
  “能进去看看民族学专区吗?”肖恩站在国立图书馆宏伟的大理石问讯台前轻声询问著。
  他的声音在高达二十多米的巴洛克式穹顶下激起细微的迴响,与远处翻阅书页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