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蜕变的东海岸联合
  沃尔克突然用铅笔在某行小字上重重画了道线,铅笔芯“啪”地折断在『装卸工最低时薪0.35美元』的字样旁边。
  几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力不从心的苦涩,这些复杂的商业条款比战场上的敌军坐標更难破解。
  港口区的深夜雾气中,只有这栋二层砖楼的灯光每天固执地亮到了凌晨。
  偶尔路过的巡警会抬头望一眼,窗户上那些伏案疾书的身影。
  第四晚的深夜,潮湿的雾气裹挟著柴油味渗进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沃尔克推开积满菸蒂的铜製菸灰缸,桌上摊开的《海关税则汇编》第37页布满了铅笔划过的红线。像极了学生反覆修改的算术草稿。
  “见鬼的fob和cif条款...”米哈尔的拳头砸在橡木桌上。
  震翻的黑咖啡在《码头安全管理条例》的封面上晕开,暗沉的色泽让人想起两周前码头火併时留下的血跡。
  维克猛地从帐本堆里抬起头,金髮被挠得如同暴雨后的麦田:“我算了三遍还是差二百七十三美元!”
  他手中的钢笔突然迸裂,墨水在海关税率表上炸开一片深蓝色的污渍。
  窗外传来午夜货轮的汽笛声,沃尔克走到铁柵窗前。
  透过百叶的空隙,月光下,公司新租赁的蒸汽起重机静静的矗立在码头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指尖搭在百叶上,他想起华沙郊外的战壕里,老营长吐著白雾说的话:“再坚固的堡垒,也得从挖第一个散兵坑开始。”
  “米哈尔,把《標准货运合同范本》拿来。”他捲起袖管,露出小臂上的贯穿伤。
  “维克,煮一壶黑咖啡。我们按维尔诺步兵团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