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0章 会客(上)
  “记住,这是死脉。”程行郁声音低沉:“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程郎中的神色:平静、安详与满足。
  好像他把所有的忠贞、热情和爱都留在了世间,唯有一具空壳留给死亡。
  “别哭。”
  她的哭意被程郎中及时掐住:“好好活着。”
  自从摸到了程行郁的死脉,再加之进入太医院,她的志愿就发生了质的改变——贵妃这玩意儿不好脱身,是个说出去好听的大官儿,实则是个干起来不太行的大饼儿,天天守着一亩三分地,每天一睁眼就是梳头发,每天闭眼睛还是梳头发,就差没跟头发过了,顶破天能去御园遛一遛。
  关于御园,她也是有话说的。
  她才来时,怀着敬畏跟在师傅去了一趟御园。
  回来大失所望。
  什么御园啊,就是个小坝子,里里外外还没福寿山半个山头大,鸟儿都不敢撒开翅膀飞,就怕飞猛了,飞出宫去,就失去皇家御鸟儿的尊贵身份,变成了一只普通的胡同鹦鹉,跟着老大爷骂丫的。
  这要在宫里头讨饭吃,正身是门,转身是墙的,她天天能憋屈死。
  后头听小蚯蚓说,皇帝本来也不太爱女色,潜邸时做庆王时娶过正妻,没两年就过了身,如今身边的两妃一嫔是潜邸的侧妃、妾室来的,打理内廷的是良妃,原先季皇后身边的女官,跟着的常在、选侍有些只是一夜春风、有些是良妃选出来、圣人抹不开情面收的,拉拉杂杂加起来有十来位娘娘、小主。
  水光:?
  等等,“十来个女人”和“不近女色”,这两个词是怎么挂上号的?
  更别提,这次清查后宫,虽说新采选的良家子多数都被放了出去,但也留了三、四个直接擢封了采女“十来个”这个数词,便从“十一二个”变成了“十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