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臣服
  王二嬢低头骂一声:“爹爹个腿的,莫扯了!衣服扯烂了!”埋下头,低声似在与黄梔商议:“.让他进来嘛?”
  黄梔缩在屏风后不知说了什么。
  王二嬢有些生气:“你不懂!你没看见过山月那副半死不活的吊样子!”王二嬢抬头看了眼薛梟,压低声音同黄梔解释:“.你就当他是条东躥西躥的鲤鱼,只要闹得田间的鯽壳儿活过来,就算不把他杀来吃了,也划算呀!”
  好像是很质朴的道理.
  黄梔扯衣角的手滯了滯。
  王二嬢立时高声向里间嚷道:“薛大人进来拿褥子被子,总可以的吧?——这么热的天,你总不能喊別人不盖被子睡觉吧!”说著便趁势探出一只脚,將西厢的门挑得宽些,又扯开黄梔向外退。
  薛梟径直单手推开门,大步流星朝里走,头一偏,避开拱门的珠帘,身形挟带仲夏潮热的闷气一股脑入內,与厢房中低迷清冷的气息撞了个满怀。
  山月偏身倚窗,左手抱住胳膊,右手食指与无名指掐著那柄许久未碰过的水烟枪,指头翘动,银制的水烟枪隨著她起起落落的心绪,上下浮动。
  薛梟一眼即知:“你想试,你是否又重新怕火?”
  山月后背一僵,片刻之后,旋即侧身,重新神定眸静:“这就是你的『那句话』?”
  薛梟並不回应,却抬脚跨步,欺身而上,他比山月高出整整一个头,垂眸俯视,眸光深邃且沉定:“你是个懦夫。”
  山月食指微抖,水烟枪磕在窗框上,轻轻地“砰”了一声。
  “你是一个懦夫,凡事你不敢怪別人,你只能怪自己。你装作很强大,但实则你一直藏在强大的躯壳中瑟瑟发抖,你在害怕,你害怕失败,害怕別离,害怕背叛,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象,终將如曇一现,最后离你而去!所以你本能迴避,迴避『过桥骨』,迴避与水光相认,甚至拒绝直视程行郁的尸体!”
  为何山月习惯与王二嬢、与黄梔待在一起?
  因为她们从不將“她在乎她”宣之於口!王二嬢的“在意”藏在大呼小叫的骂声里!黄梔的“在意”藏在討价还价的势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