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179章 钓鱼佬的冬天(中)
  水光微微侧眸,药室避阳,四面糊窗的麻纸用葛枝沁得发棕,水光背对着光,面颊隐没在暗室的灰际中,甜笑里掺杂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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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五月,天儿就热得起浪,这个为期仅有一旬的初夏,是薛晨这十八年来过得最为舒心畅快的日子,他沉溺在秋水渡,与心上的姑娘在林间晃荡、在河岸歇凉、在姑娘的娇嗔笑声中消磨着无意义的时光——天晓得,他愿意将天上的月亮、星星、最美的那朵云捧到如春的面前,都送给她,都给她!
  惟有不虞,是如春始终同他保持着距离,每每他凑过去,如春便羞赧地躲开,唇角的梨涡在绯红的圆脸上甜蜜得叫人沉醉。
  秋水渡背靠香山,郁郁葱葱的树下,少年与少女并肩躺着。
  薛晨不可自抑侧过身去。
  “.别慌,你别慌”如春一边躲开他伸出的手和凑近的脸,一边问他:“你何时退亲呀我都打听好了,六司的女官二十五岁时可有一次选择离开或留下的机会——我如今十六岁,不过还有九年,你若退亲了,便去平宁山落叶镇安定村找魏大夫提亲噢,那是我父亲,你找上了他”
  薛晨听着这一连串的地名儿,一个头两个大:他活的这小半辈子,压根没听过这样长的名儿,什么镇?什么村儿?什么山野大夫?
  退亲是不可能退的,那么自然,提亲也是绝不可能提的。
  薛晨支支吾吾地打哈哈:“行,行若是你做到三品的司药,二十五岁也离宫成亲去?”
  一边敷衍着,一边再次将头探过去,向来怯懦的少年,在这个出身不高、家世低微的女官面前,温和之中陡然藏着几分强势与执拗。
  如春再次将头避开,一抬眼,眸中多了泪意:“二郎.”
  薛晨一顿,多出的那几分强硬,被软绵绵的甜化解得一无所有。
  薛晨翻过身去,呼出一口长气,重新躺下。
  如春却志得意满地侧身过来,胳膊枕在面颊下,山间润润的青苔冒出绿意与松弛,如春眼睛里的泪意早已被满山清洌洌的夏风吹散了,甜蜜与轻盈重新回到了少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