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烫人的烟锅
  马车上,程行龃面色阴沉地坐着,未配罩纱,见山月戴着面纱,咬牙切齿道:“取下来!那条病狗的话也能听吗?!这薄薄几层纱挡得住什么!?你少爷我藏着方子,便是染上了也给你治好!给我取下来!”
  山月眼眸一转,便回到了怯生生的模样:“.您莫逞一时之气,您也戴上吧..城里都戴着二少爷还编了首打油诗——勤浣手,戴罩纱,勿集食,长足眠,水要烧,碗箸煮,时食药,百病消”
  程行龃气得胸闷发闷:“他出了大风头了啊!——活不过二十岁的痨病鬼,也配站到台面来!”
  山月一滞:活不过二十岁是什么意思?
  程行龃仍在骂骂咧咧,骂得很脏,连带着程大兴与程行郁的生母庞姨娘都喊爹骂娘,恨不能将程家的祖坟刨出来骂得尽兴,终于将积攒在胸腔的怒气泄完,程行龃长舒一口气,转头与山月说起正事:“.此番是柳大人喊召,应是有人来与你画像,忙里忙头的,忘记告诉你穿戴整齐些。”
  山月“噢”了一声,颦眉:“时疫未过,我自己前去即可,您不必相送。”
  程行龃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送你?”
  程行龃理了理袖口与衣襟初,抬起下颌:“柳大人寻我,自有别的大事。”
  是嘉奖吧?
  那七八车的药材,总不能白送吧?
  他还给靖安长公主府另备下了诸如参片、佛手参、黑枸杞这些个名贵的补品。
  疫病上没抢到先机,也没什么可惜;只要京师的贵人们满意,他照样是条最优异的走狗,噢——不,如今他不是走狗了,他身上不也流着官绅的血脉吗?他和那些个贵人平起平坐,谁也不怵谁!至柳府,门房中坐一白发先生,面缚罩纱,对每一个进门者皆要切脉、看口鼻眼耳,确认无误后才放入府中。
  来者仍是那日的小茉莉。
  她恭顺地埋着头,带山月与程行龃二人入内院,进侧堂。
  山月被留在间等待画工,程行龃被带进隔壁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