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初的拿捏(下)
  程行龃垂眸,语声温和:“月娘——”
  悄然换了称谓。
  “月娘,你为程家奔赴牺牲,程家必然全力回护你。若程家不回护,我作为表哥,也必做你无坚不摧的后盾。”
  程行龃以不容置疑的态度道:“你骨董庄子里的人,我们都不动,前路种种你艰辛难捱,我们都借过不提了;往后万事皆安,月娘,你放心。”
  放,放你娘的——
  月,月你娘的——
  贺山月感觉王二嬢快要附身了。
  忍住,忍住。
  贺山月深吸一口气,闪烁眼睫,盈盈抬眸,便见程行龃的脖颈,筋脉就藏在皮肤里跳动——如果刀刃磨得薄一点、她对得准一点,一剑抹了喉,程行龃的仇,就此债消。
  贺山月手紧紧扣住掌心。
  不行,不行。一剑封喉,对他是恩赐。
  血债当血偿,娘的烈焰灼身、她的颠沛流离、妹妹的生死未卜凭什么一命消万物空?还有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谁?姓谁名甚?都是谜!她赚的银子足够她在松江府辗转盘问,但绝不可能支撑她进京、找人、复仇——程家,尚且需要她踮脚为之,京城而来的那些“人”,距离她太遥远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打听出对方的名姓。
  你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又谈何血债血偿?
  贺山月将目光艰难地程行龃的脖颈上移开,腰肢柔软,微微向程行龃靠去,在肢体上,她距离程行龃更近,距离程大老爷和段氏更远——是一种很标准的,在万念俱灰、走投入路时,被人解救后的雏鸟心态。
  “大少爷”贺山月语声哽咽,诉不尽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