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琢磨不透
  他们曾是战爭年代一起钻过青纱帐的生死战友,是建国过一起工作的同事,是看著对方娶妻生子、抱孙带娃的老伙计。
  此刻,所有过往像碎裂的玻璃,每一片都扎著心。
  卢明远似乎並不期待回答,他慢慢垂下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膝上黑猫的脊背,那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小的咕嚕声。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他说,“我以为至少能撑到明天下午。”
  “方秀芸和周世平在哪里?”沈莫北上前一步,语气冷硬。
  “走了。”卢明远说,“三个钟头前,从西直门上的火车,去天津。然后转船,船票是半个月前就备好的。”
  “去哪?”
  “不知道。他们不该知道,我也不该知道。”
  “戏服呢?毒素呢?”
  “戏服今早已经送进长安大戏院的衣箱室了,具体是哪一只箱子,哪个角儿的行头,只有方秀芸清楚,毒素——”他顿了顿,“我配的,但没亲手交给她,搁在老地方,她自己取的,剂量足够,沾肤即渗,发病前没有任何异样感。”
  屋里死寂。
  沈莫北的左手死死攥著枪柄,指节发白,他想起王刚,想起那些躺在医院里和已经永远躺下的战友,想起即將到来的黎明,想起黎明之后那场阴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老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几十年故交无法置信的颤抖,“你当年是扛著炸药包衝过封锁线的人!你亲自抓的特务能编成一个连!你的眼睛,是在缴获敌特电台时被石灰弹炸坏的!你是烈士的儿子!你的父亲,1932年死在雨花台!老卢,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卢明远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芯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嗶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