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周鹤年的绝望
  他被按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铁环固定,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沈莫北將一叠照片和证物复印件“哗啦”一声摊在他面前。
  第一张:音乐堂地下室那个昏迷俘虏的脸部特写。
  第二张:从保险柜夹缝里取出的、画有“穿山甲”符號的碎纸残片。
  第三张:胡秀兰亲笔写下的口供记录,开头一行是“方秀芸,长安大戏院服装管理员”。
  第四张:孙天意被捕时面如死灰的正面照片。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1953年东北陆军医院的探视登记簿残页,那个潦草的“周”字被红笔圈了三圈。
  周鹤年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纸片,每看一张,他脸上残存的从容就剥落一层。看到最后,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鼻翼翕动,像一条被堵在洞口的老鼠。
  “认得吧。”沈莫北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方秀芸,1956年调入长安大戏院。她丈夫,周世平,文化部艺术局某处处长,五年前在一次『內部审查』中被你动用关係保了下来。从此,这对夫妻就成了你埋在文化系统最深的钉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淬过冰的刀锋,直刺周鹤年眼底。
  “我猜,你当年的算盘是这样的:若有一天东窗事发,孙天意是第一道保险,他死了,线索断在后勤;王大发是第二道,他死了,信託商店这个中转站成为死棋;陈满仓是第三道,他死了,技术和具体执行者灭口;胡秀兰是第四道,她死了,纸张和配方的源头消失。每一道保险,都为你爭取时间,为你那个真正的、压轴的『作品』做掩护。”
  周鹤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沙哑的、类似冷笑的声音,却没有说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沈莫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你算漏了,再狠毒的人,心里也可能会有一两处没被铁锈完全封死的角落。胡秀兰对小石头,孙天意对他儿子的前途……这些角落,恰恰是我们最容易凿开缺口的地方。”
  他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从水塔敌特身上搜出的、画著扭曲地下线符號的图纸照片,轻轻放在周鹤年面前。
  “这个符號,『穿山甲』的標记。今晚在音乐堂的地下通道口外,我们发现了新鲜的鞋印,通往雨水管网,你猜,顺著这串鞋印,我们最终会找到哪里?”
  周鹤年死死盯著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他嘴唇剧烈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把话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