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系统性自杀
  意识像误入的飞虫,穿过窗帘、贴在灰濛濛的玻璃上,能听到楼层装修、车流鸣笛,护工的小推车压过瓷砖,老化的万向轮发出牙酸的规律嘎吱声。
  它们有些失真,似乎不是来自於外界,而是封在玻璃、窗框里的声音標本,被转录播放著。
  光线过於刺眼,瞥上一眼就忍不住用手遮挡,看不到外界的景象,世界只剩下身处的这个闷热房间。
  泛黄的白色翻驳领有些粗糙,颳得汗涔涔的脖颈生疼。
  “为什么呢?”
  也许是觉得没被听清,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他抬头看向幕布,投影仪的光线扑在提问者脸上,色彩斑斕迷离,那顏色来自於幻灯片模板背景里医院主楼夜景。
  红白十字和密集排列的窗口灯光,淹没了一张疲惫认真的脸、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他回忆了片刻,试图在脑海里找到对应,却发现这张脸无处不在,甚至从某些角度,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有特点又没有特点,能套在许多有过一面之缘、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面孔上。
  “……”
  他沉默,提问者也同样沉默,好像那些攒动的人头都是背景板,他们暂时得到了无限的时间。
  那张难辨五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而手上的按钮被触动了。
  幻灯片飞速切换,图像跟著文字跳出。
  先是半张猛然拉近的脸,仅能看到鼻樑和双眼,对称分布的红色铺开,从颧骨向中间合拢。
  那红色不算鲜艷,却带著难受的炽热感,像爪痕、像一对钉在面部的蝶翼,边界有时清楚、有时轻微晕开,初看似乎在蒸腾,仔细观察又感觉在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