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船底
  最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开始考虑这傢伙到底是装得太像、还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麻绳绑得很紧,绕过手腕、肘部,將肩膀都扭转过去,身体牢牢固定在柱子上无法动弹。
  按理来说,这是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但他的脖颈似乎感觉不到酸痛疲惫,始终保持斜伸著的角度,像是突然被某个目標吸引、偏过头去,而后便定格在了那一刻。
  偶有顛簸起伏,使身体前倾或后仰,也不会引起刻意的动作,待到平復后,视线便隨著惯性,滑到原处,穿过布条和木板凝视著某处。
  没有证据,但会本能地觉得,焦点不在舱室內,而是通向一墙之隔的海面、波涛之下。
  有人试著挥手在他眼前晃动,没有得到反应。不是无视,而是感知本就不在此处,视觉只是顺著附著其上。
  没有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就那么安静地被吸引著。
  最靠近的几人默默將铺位挪开了些,一个常识范围外的疯子,往往比一个吵闹的疯子更糟。
  他们试著不去想那是在看什么,但已经有什么在脑海里牢牢扎根,挥之不去。
  即使闭上眼,也能幻听到海浪间隙里的颈椎转动声,將好不容易积蓄起的睡意惊散——僵硬充血的脖颈驱动著骨骼,追隨著看不见的目標。
  有人小声建议著,等海浪稍平静后,就说服船长把人单独关到货仓去,省得让大家睡不安稳。
  提议得到了一片附和。
  舱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辗转翻身的动静此起彼伏,却不再有鼾声响起。
  他们还在时不时地观察著那边,让人稍感安心的是,即使疯子也不能违抗身体的极限。
  也许是脖颈肌肉终於无法承受头部重量,平对远方的视线逐渐下沉、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