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眾生相
  自从今日被“羈押”之后,他便一直待在这个帐子里。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白奉进生前的音容笑貌,想到了魏永兴死时的畅快淋漓。
  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於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並无半分悔意。
  他只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无关是非对错。
  身后帐帘响动,赵匡济不用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郭荣。
  “兄长。”郭荣叉手行礼,“白公遗物已收拾妥当,贼子供状与粮仓地址亦已通稟太尉。其余之事,还请兄长……且忍一时。”
  赵匡济点了点头:“好。”
  郭荣见他如此,嘆息一声便退了出去,只留王谢二人在帐外,名为看守,实则守护。
  次日清晨,隨著郭谨將令的下达,赵匡济与符彦饶一同被押上了囚车,由侍卫亲军精锐负责羈押看守,正式班师,启程汴梁。
  路途之中,解押的军士对二人態度迥异。
  赵匡济虽身戴木枷,但却饮食不断,且多为热食熟水。每每遇到路途顛簸的地段,军士便会刻意將速度放缓。夜间宿营,也都是將他置於帐內,被褥厚毯一应俱全。
  郭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视若无睹,全当默认。直到三日后,队伍临近大梁地界,这才下令“作足样子”。
  一路之上,赵匡济並没有怎么说话,多数时间都是闭眼假寐。偶尔睁开眼睛,也只是看著沿途的荒田枯地,与流民迁移的景象出神。
  符彦饶曾试图与他交流,但都被他用冰冷的目光逼退。
  与此同时,汴梁城內,朝堂之上,亦是风起云涌,演绎著一出千姿百態的眾生相。
  垂拱殿內,天子石敬瑭正倚在御座之中,手中翻著一卷札子。他面色阴沉,手指轻扣身前的案几,偶尔露出些许思索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