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两封家书
  阴暗的地牢內,空气仿佛寧静了一般,唯有火把发出的声响在甬道內迴响。
  郭荣瘫坐在地上,脚下的污秽打湿了他的衣衫,素来稳重的他,此刻却哭得像个丟失了心爱玩物的孩子。
  就连一旁身经百战,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郭谨,此时也沉默了。他將身子转了过去,似是不忍再看这一幕,时不时地,抬手摸一把眼角的泪。
  赵匡济却没有哭,只是不再说话了。
  他將怀中的两份书信掏了出来,对著信封吹了口气,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將它们交给了郭荣。
  隨后,他將自己身上的那件粗布袍子拖了下来,披在了眼前的老者身上。
  自从进入滑州城后,他一多半日子都和白奉进待在一块。他们一起从军营逃生,一起在符府掩藏,一起在夜里吃鸡,一起互诉心肠。
  他觉得白奉进活得太辛苦了,也是时候该好好地歇歇了。这样也好,这个骯脏的世道,他再也不用见到了。
  赵匡济缓缓转过身,將双手穿过白奉进的腋下,隨后脚跟发力,就这样將白奉进的遗体背在了身上。
  地牢里太骯脏,太臭了,他觉得白奉进这样的一名儒將,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走出地牢,阳光照到了二人的身上,照得赵匡济一阵恍惚。
  他咬牙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姿势,迈出了沉稳的步子。
  他没有去哪个官府衙门,也没回侍卫亲军的营帐,只是背著白奉进,在这座刚刚歷经战火洗礼,满目疮痍的滑州城中穿梭。
  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朝圣者,一个决绝的苦行僧。
  就这样,赵匡济背著白奉进,穿过了一座座城门,一条条街道、暗巷,最终回到了何家老宅,那个熟悉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