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湍流將尽,微光在前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包裹著残破的“镇岳九號”舰骸。
  赵明昏迷后,舱室內只剩下能量湍流冲刷外壁的沉闷嗡鸣、以及舱壁因应力而发出的细微“吱嘎”声。那被赵明以最后灵力与残骸共鸣勉强封堵的破损处,土黄色的灵光膜薄弱如纸,在淡青色与暗灰色交织的能量流持续冲刷下微微颤动,仿佛隨时都会破裂,但终究顽强地维持著,將绝大部分狂暴能量阻隔在外。
  青圭玉盒静静躺在赵明手边不远处的甲板上,盒身温润的光泽似乎也因主人灵光的疲惫而略显黯淡。杨凡的意识沉静地棲息其中,对外界的感知却並未关闭。他“看”著昏迷的赵明,感知著慕容衡体內那加速流转、正与侵入灰气较劲的地煞之力,也“听”著韩老鬼均匀却微弱的呼吸。
  一种奇异的、类似於“孤独”的情绪,在杨凡灵光深处泛起涟漪。虽非真正肉身,但仅存意识旁观著同伴们挣扎於生死边缘,自己却受限於灵体状態难以施以援手,这种感觉並不好受。他更加专注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分析著每一点能量变化,试图为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危机做好预判——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残骸本身,在失去赵明主动“御势”引导后,並未完全失控。它依旧沿著那条狭窄、湍急的能量支流,凭藉著惯性以及之前赵明调整好的“切入角度”,朝著前方那点微光方向滑行。只是航向的细微调整已不可能,只能被动承受著能量流裹挟带来的顛簸与旋转。
  时间,在这片虚空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杨凡敏锐地察觉到,外界的能量环境正在发生**改变**。
  首先,是冲刷舱壁的能量湍流,其狂暴程度似乎在**缓慢减弱**。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声渐渐低沉,能量的色泽也从混乱交织的淡青与暗灰,逐渐偏向於一种相对单一的、偏向於**银白浅蓝**的色调,虽然依旧充满活性,但其中的“无序”与“污秽”感明显下降了。
  其次,是温度。舱室內原本因能量摩擦和破损处泄露而瀰漫的灼热感,正在被一种**温凉**的气息取代。这股气息透过那层脆弱的灵光膜,丝丝缕缕地渗入,並不浓郁,却异常**纯净**,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心神的寧静意味。
  最后,是“光”。並非从破损处或任何已知光源而来,而是一种瀰漫性的、柔和的**背景微光**。这光起初极其黯淡,几乎被能量湍流本身的光芒掩盖,但隨著残骸前行,它越来越清晰,並不刺眼,却稳定地照亮了舱室內原本绝对黑暗的角落。甲板上金属的纹理、昏迷眾人脸上的细微表情、甚至空气中漂浮的些许尘埃(来自之前战斗和破损),都在这微光下显现出朦朧的轮廓。
  “要驶出这片湍流区了……”杨凡的意念泛起波澜。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稳定的环境意味著喘息之机,意味著赵明和慕容衡有更充裕的时间自行恢復,也意味著有可能找到修復残骸、甚至探索出路的机会。
  他的感知尽力向前“延伸”,试图探明那片微光区域的详情。但受限於灵体状態和青圭玉盒的阻隔(青圭虽保护他,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对外直接干涉和远距离感知的范围),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前方存在著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场域,范围似乎不小,微光正是从那场域边缘散发出来的。场域內部的具体情况,能量性质是平和还是暗藏凶险,有无生命或遗蹟存在,则一概不知。
  就在杨凡专注於感知外界变化时,舱室內,另一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慕容衡的身体,在温凉纯净的微光笼罩下,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眉心处那缕被地煞之力顽强驱赶、已淡化了许多的灰气,终於彻底消散。而他那自行加速运转的《地煞镇岳功》真元,在失去外部“压力”(狂暴能量衝击)和“污染源”(灰气)后,並未立刻平復下来。
  相反,在这片新出现的、温凉纯净且似乎与“地脉”、“寧静”意境隱隱相合的环境中,那股坚韧沉凝的地煞之力,运转得反而更加**顺畅**起来。它如同一条被唤醒的深潜地龙,缓慢却有力地在他乾涸破损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丝丝微弱的**修復**与**滋养**之感。虽然速度极慢,对於他濒临崩溃的伤势而言杯水车薪,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他的身体本能,正在尝试吸收利用环境中的有益能量进行最基础的自我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