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绝境明灯,心火重燃
  “最惨的一次,是在北漠边境。被沙匪和妖兽围在一个快要乾涸的绿洲里,十二个人,就剩老子和另外一个断了腿的兄弟。水没了,吃的只剩几块硬得能崩掉牙的乾粮。外面是上千號红了眼的沙匪和嗅著血腥味来的铁背沙狼。”王统领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们也觉得死定了。等救援?最近的边军哨所都在三百里外,根本不知道我们被困。衝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那时候,老子那个断了腿的兄弟,就跟我说:『王头儿,咱们这次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
  王统领顿了顿,目光投向平台外深邃的黑暗,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片黄沙。“老子当时看著他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再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敌人,心里也凉了半截。但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有股邪火,一股『他娘的就算死也得啃下你们几块肉来』的邪火,烧起来了。”
  “后来呢?”赵明忍不住问道,声音嘶哑。
  “后来?”王统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后来老子跟那兄弟说:『死?可以。但怎么死,咱得自己选。躺著等死太憋屈,衝出去送死太便宜他们。咱得让他们觉得,啃下咱们这两块骨头,得崩掉他们满嘴牙!』”
  “我们用了最后一点水,把乾粮泡软了吃了。然后,老子把绿洲里能找到的、所有能烧的东西,包括那兄弟用不上的破帐篷、烂木头,全堆在了绿洲唯一的入口,浇上了最后一点灯油。天擦黑的时候,点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烟柱冲得老高。我们俩就守在火堆后面,手里攥著卷了刃的刀。”王统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沙匪和狼群被火光和浓烟惊了,不知道我们搞什么鬼,一时没敢强攻。我们就借著那股劲儿,扯著嗓子骂,用尽一切办法激怒他们,拖延时间。”
  “结果?”赵明听得入了神,暂时忘却了自身的痛苦。
  “结果?”王统领哼了一声,“结果边军的一支夜巡骑队,在五十里外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烟柱,觉得不对劲,连夜赶了过来。沙匪和狼群以为是大军到了,嚇得屁滚尿流跑了。老子和那兄弟,捡回了一条命。”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明脸上,那平静中带著灼人的力量:“小子,老子跟你说这个,不是告诉你等就有奇蹟。而是告诉你,有时候,绝境里那点所谓的『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自己他娘的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它『造』出来的!哪怕只是点一把吸引注意的火,哪怕只是扯著嗓子骂几声拖延时间,哪怕明知道可能没用,但只要你还在动,还在想,还在挣扎,你就不算真正『认命』!”
  “我们现在,就跟当年被困在那个绿洲一样。等那什么『藏真界』的救援?概率比当年等边军路过还低!但我们就这么躺著,看著水喝完,饼吃完,看著光灭掉,冻死,憋死?”王统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子不干!就算死,老子也得先弄清楚,这个破平台除了发信號,还能不能干点別的!那个什么『火种协议』,就他娘的一点后手都没留?就只是躺著等?”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赵明被绝望和混乱充斥的心头。
  自己……真的彻底“看清楚”那些信息了吗?在信息洪流的衝击和负面意念的淹没下,有没有可能遗漏了什么?地枢宗那样一个上古大宗,执行所谓的“火种协议”,难道真的就只是被动地、听天由命地发送一个渺茫的信號?
  “火种”……这个词本身,就蕴含著“保留”、“延续”、“等待覆燃”的意味!
  赵明猛地闭上眼睛,不再试图驱散识海中的剧痛和混乱,而是如同一个疯狂的矿工,强忍著不適,一头扎进那些痛苦烙印下的信息碎片之中,重新审视,反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