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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气流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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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是这里唯一的统治者。

  那並非夜幕降临后尚存天光余韵、或有星月点缀的黑暗,亦非地穴深处尚可凭藉灵石、萤石、乃至修士目力窥见轮廓的幽暗。这是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吞噬消解了的黑暗。它浓稠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渗透进每一寸肌肤、甚至试图钻进神识感知的缝隙,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慕容衡指尖那点萤火般的金色光晕,在这片黑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仅仅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出他凝重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光芒边缘外,黑暗依旧如凝固的墨汁,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著这微不足道的挣扎。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不是腐朽,也非污浊,更像是一种……“空”。绝对的“空”,没有任何灵气粒子活跃的跡象,只有死寂的微尘与亘古不变的岩层气息。尝试呼吸,空气冰冷乾燥,进入肺腑后非但不能滋养,反而像在汲取体內本就残存不多的水汽与热量。对於习惯吞吐天地灵气的修士而言,这里无异於生命的荒漠。

  “神识……也探不远。”陈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压抑的紧绷。他试著將神识向四周扩散,往日能轻鬆覆盖百丈的神识,此刻如同陷入黏稠的胶水,延伸出不足十丈便感到沉重滯涩,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只有冰冷、坚硬、无边无际的岩层质感,没有任何生命或能量波动的跡象,连方向感都在迅速丧失。

  王统领半跪在地,仅存的右手紧握短刃,左手则按在韩老鬼的颈侧,確认其脉搏。韩老鬼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眉心印记黯淡,在这绝对黑暗中几乎看不见。“韩老没事,只是……这里是什么鬼地方?”王统领的声音粗哑,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身经百战的悍將不怕看得见的敌人,却对这种未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本能地警惕。

  赵明指尖托著一团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青色光球,那是他强行压榨丹田最后一丝真元维持的照明术。光球明灭不定,映著他年轻却苍白的脸,额角有冷汗渗出。他修为最低,在这种环境中感觉尤为难受,体內灵力运转迟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对抗。“城主……我们……还能出去吗?”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惶恐。

  慕容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儘管动作因身体的沉重和真元滯涩而显得有些僵硬。他先是抬头“望”向上方——一片吞噬光线的浓黑,没有任何穹顶或天空的跡象。又环顾四周,除了几人身边这一点可怜的光晕圈,其余方向皆是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黑暗。最后,他蹲下身,再次將手掌贴上脚下冰冷粗糙的岩面。

  触感坚硬、冰凉,带著漫长岁月沉淀下的粗糲。但这一次,他凝神细感,不再局限於表面的温度和质地。他尝试运转《地煞镇岳功》——这门功法与大地土石有天然的亲和。功法运转得异常艰难,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力推动下才勉强转动一丝。然而,就在这艰难运转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沉滯厚重的“脉动”,从岩层深处,隱隱传递到他的掌心。

  那不是灵力波动,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存在,在极其缓慢地“呼吸”或“搏动”。这脉动间隔长得可怕,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跨越了千年万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更重要的是,在这脉动传来的方向上,慕容衡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乎消散的、熟悉的“锚定”感——玄藤之种,还有源晶最后的力量,就在这岩层之下,与这深沉的“脉动”隱隱相连。

  “这里不是绝地。”慕容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在黑暗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少,不是完全的死地。地下深处有某种……庞大的地脉结构在缓慢运行。玄藤之种和源晶残力与它相连,构成了我们此刻立足的『基点』。”

  他收回手,重新站直,目光(儘管看不见)扫过同伴模糊的轮廓。“我们是通过『归藏仪式』来到此地的。地枢宗先辈选择此处作为最后的『沉眠之所』或『火种保存地』,必有缘由。这里隔绝外界,灵气枯竭,却也极可能因此避开了冰骸之主那等存在的直接感知和侵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们没有退路,至少现在没有。抱怨、恐惧,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在此地活下去,恢復状態,然后,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让『火种』重新燃起的方法。”

  活下去。这三个字在绝境中,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陈锋深吸一口气,儘管吸入的是冰冷乾燥的空气,却似乎让他冷静了些许。“城主所言极是。眼下我们真元消耗巨大,伤势未愈,需先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设法恢復些许力量。这黑暗无边,盲目乱走恐有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