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指脉循伤
  痛。
  当杨凡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识,尝试著沿著黑铁片脉动中隱含的、指向自身內部的“指引”,第一次真正去“触摸”和“审视”这具近乎石化的躯壳內部时,首先汹涌而来的,便是这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痛。
  那不是新鲜的、锐利的伤痛,而是被低温与沉寂冻结了太久后,一旦被微弱“活性”触及,便骤然復甦、瀰漫开来的、迟滯而钝重的痛楚。仿佛万年冰封的冻土下,所有被冰晶割裂的伤口、所有被严寒侵蚀的经脉、所有生机断绝的角落,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沉闷的哀鸣。
  杨凡的意识在这片痛苦的海洋中载沉载浮,几乎要被再次衝散。他强忍著,死死依附在黑铁片那稳定温热的脉动上,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他“看”向黑铁片指引的第一个“损伤点”——那大致对应著人体心脉与丹田连接的关键窍穴区域。
  意识感知中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那处区域,此刻被一层厚厚的、暗青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冰垢”所覆盖、堵塞。冰垢中混杂著细碎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杂质颗粒,它们如同锈蚀的钉子,深深嵌入原本应畅通流转的经脉虚影与窍穴轮廓之中。整个区域死寂、冰冷、坚硬,毫无生机流动的跡象,更像是岩石內部一处充满杂质的矿瘤。
  这便是他无法感应、调动真元的根源之一,也是他身体被“同化”最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黑铁片的脉动在此处变得略微急促,传递出一丝清晰的“亟待清理”与“此处关键”的意念。同时,外界能量流中,那丝丝缕缕温润厚重的“石髓”气息,也似乎受到黑铁片的牵引,更加明显地向这个方向匯聚、縈绕。
  “清理……修復……”杨凡的意识艰难地理解著这个目標。但他拿什么去清理?又拿什么去修復?他连移动一丝能量都做不到,全靠著黑铁片与外界能量流之间那点微弱的共鸣,才能维持这一点意识不灭。
  不,等等。他忽然捕捉到黑铁片脉动中更细微的一层波动。那不仅仅是“指向”,更像是一种……**方法**的演示?一种极其基础、极其原始的“能量共鸣-牵引-净化”的**韵律模板**?
  这模板並非具体功法,而是更接近某种能量运作的“先天律动”。它教导(或者说展示)如何以自身核心(黑铁片连接处那点微弱的温热活性)为“振源”,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与“石髓”气息高度同调的共鸣波动,去“吸引”和“软化”那些堵塞的“冰垢”与“杂质”,然后再尝试以“振源”为核心,极其缓慢地將它们“牵引”出来,或至少让它们“鬆动”,为后续可能的能量流动让出一丝缝隙。
  这就像用一根烧红的、特定形状的铁钎,去小心翼翼地烫融冻结在精密齿轮上的寒冰,同时还要避免损伤齿轮本身。
  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对於此刻的杨凡而言。
  但他没有选择。这是黑暗中唯一看到的、可能通向“修復”而非“彻底同化”的路径。
  他开始尝试。將全部的意识,都压缩、凝聚到那一点与黑铁片紧密相连的“温热活性”区域。他不再去感知外界的冰冷与身体的沉重,也不去理会意识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与刺痛。他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意念去“描摹”黑铁片脉动中蕴含的那段“韵律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