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龟息回春
  清脆而有规律的水滴声,近在咫尺。不同於暗河奔流的哗哗声,这声音更轻、更脆,仿佛是从岩穴顶部的钟乳石上滴落,敲击在下方某个小水洼或石面上。
  接著,是触觉。
  背部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而是一种相对“温和”的阴冷。地面是粗糙的砂石混合质感,有些硌人,但不再湿滑粘腻。身下的衣物似乎已经半干,紧贴皮肤的感觉虽然不適,但没有了之前那种湿冷如裹尸布的绝望感。
  嗅觉也回来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著岩石本身特有的微咸矿物质气息,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於陈年地下根茎腐烂后又新生般的、微涩而沉鬱的“生气”。这“生气”极其微弱,若非他此刻感官在龟息后变得异常敏锐(这是龟息法甦醒初期的暂时性增强),几乎无法察觉。
  最后,是沉重如铅的眼皮,被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亮吸引,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光。
  真的有光。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那光芒极其黯淡,呈现一种幽幽的、如同最劣质萤石发出的淡绿色微光。光源似乎来自岩穴的深处,光线曲折反射,勉强照亮了杨凡周围大约数尺的范围,让他能模糊看清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小岩穴的轮廓。
  岩穴大约一丈见方,顶部低矮,需弯腰才能站立。地面是粗糙的砂石,靠近入口处(他记得自己爬进来的方向)比较乾燥,向內则逐渐变得潮湿。岩壁呈现深灰色,表面布满水蚀的痕跡和薄薄的、深绿色的苔蘚。那“滴答”声,正是从洞穴深处某个角落传来。
  光线虽弱,但对在绝对黑暗中待了不知多久的杨凡来说,无异於久旱甘霖。他的瞳孔缓缓收缩,適应著这微弱的光明,同时,彻底清醒过来的意识开始飞速运转。
  “我还活著……”这个认知如同暖流,瞬间冲淡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虚弱感。
  他首先尝试內视。
  神识依旧受损严重,探查时如同透过布满裂痕的毛玻璃看东西,模糊而刺痛。但比起昏迷前那几乎溃散的状態,已经好了太多。他能“看”到,丹田气海中那近乎乾涸的旋涡,此刻正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旋转著,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性质沉凝厚重的“气”,正被它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炼化、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