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暗河余生
  绝对的黑暗。
  那不是夜幕降临后渐深的暮色,也不是阴云密布时晦暗的天光,而是吞噬一切光线、剥夺所有视觉参照的、纯粹到极致的虚无之暗。杨凡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在一片粘稠冰冷的墨汁里挣扎。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刺骨的寒意——从皮肤渗入肌肉,钻进骨骼,最终冻结骨髓的、仿佛要將生命之火彻底扑灭的阴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一丝微弱的光亮——不,不是真正的光,而是意识深处《冰心诀》固守的那一点清明灵光——如同黑暗深海中最后一座灯塔,艰难地、顽强地亮了起来。
  “……冷……”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混沌中划过。紧接著,疼痛甦醒了。
  那不是某处具体的伤痛,而是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同时发出呻吟般的剧痛。肺部如同被粗糙的砂纸反覆摩擦,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灼痛和血腥味。喉咙乾涩发紧,咽部肿胀,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杨凡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压著两座山。他调动了全身仅存的一丝气力,才勉强將眼瞼撑开一条缝隙。
  黑暗。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这一次,意识接管了身体。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坚硬、带著湿滑苔蘚触感的岩石。背部紧贴著岩壁,刺骨的寒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石壁中传来,试图夺走他体內最后一点热量。衣衫早已被暗河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沿著发梢滴落,敲击在锁骨或手背上,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除了水珠滴落声,还有不远处地下暗河永不停歇的“哗哗”流水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显得异常清晰、单调,却又带著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
  右手食指的指尖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麻痹感,隨后是迟缓的、仿佛不属於自己的僵硬感。他花费了数息时间,才成功让那根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牵扯到手臂、肩膀乃至胸口的伤势,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喉间涌上腥甜,嘴角又有新的血跡渗出。
  “伤得……太重了。”杨凡在心中艰难地评估著自己的状態,每一个念头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沉重而迟缓。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按照《地煞镇岳功》最基础的疗伤法门,尝试內视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