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归府疗伤思筑基
  远离了沉渊之地那令人窒息的灰雾与无处不在的杀机,重返青竹坊地界,周遭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清新平和了许多。然而杨凡並未放鬆警惕,他依旧维持著《归寂诀》的敛息状態,绕开了几处可能有修士往来的小路,专挑偏僻难行的山脊林隙穿行。背后的伤口经过方才的奔逃与激斗,隱隱有血丝渗出,將內里的衣衫染红了一小片,传来阵阵钝痛。
  他面色沉静,眼神却比鹰隼还要锐利,时刻关注著周围的动静。冯家之人是否还在坊市內外布有眼线?那些在沉渊出口劫杀未成的散修,是否会不甘心追踪而来?这些都可能构成潜在的威胁。他如今状態不佳,如同受伤的猛兽,更需要谨慎隱藏。
  直至黄昏时分,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橘红,青竹坊那熟悉的、笼罩在淡淡防护光晕下的轮廓才出现在视野中。他没有选择从经常出入的北门进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坊市东南角一处相对冷清、专供低阶修士和凡人杂役进出的小侧门。
  缴纳了入坊的灵石,在守门修士那例行公事、略带疲惫的目光注视下,杨凡低著头,步履略显蹣跚地混入了人流之中。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外狩猎或採集受了些轻伤的普通低阶散修,毫不起眼。
  坊市內的街道依旧喧囂,叫卖声、议论声、法器碰撞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丹药、符籙材料混杂的独特气味。这种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喧闹,反而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杨凡,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甚至没有去清符轩见徐琰。此刻,他信不过任何人,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已从沉渊返回且身负重伤。他直接回到了位於坊市核心区的那间租用的洞府。
  启动洞府禁制,感受著那熟悉的、相对浓郁的灵气和绝对私密的安全感將自身包裹,杨凡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彻底鬆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强撑著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的防护阵法,確认无人动过手脚,又额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禁制,这才缓缓盘膝坐下。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淤血终於忍不住喷了出来,落在身前的地面上,顏色暗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吐出这口淤血,他反而觉得胸口顺畅了不少。
  他迅速脱下早已被血和汗浸透、又混合著尘土变得硬邦邦的青袍,露出精壮却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的上身。背后那道剑伤狰狞地横亘在那里,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红肿,皮肉外翻,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取出清水和特製的清涤符,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清理完毕后,他再次洒上效果更好的止血生肌粉,又贴上几张品阶更高的“生生回春符”。温和而强大的治癒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伤口,滋养著受损的组织,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终於开始缓缓消退。
  处理完外伤,他立刻服下数粒专门用於治疗內腑震盪和经脉损伤的“润脉丹”以及快速恢復灵力的“碧凝丹”,开始全力运转《地煞镇岳功》与《冰心诀》。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灵气匯聚形成的微弱涡流和他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戊土灵力厚重沉稳,如同大地母气,一遍遍冲刷、温养著受损的经脉,修復著与金系异种灵力对抗时留下的暗伤。《冰心诀》则如同清冽的甘泉,洗涤著因连日杀戮、逃亡而沾染的煞气与心灵尘埃,让他的心神重归澄澈空明。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飞快流逝。
  转眼便是七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