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呈疏
  陆清晏垂首跪著,心中却不慌乱。他这封条陈,每一句都有出处,每一个建议都考虑了可行性。他赌的,是这位皇帝真有治国之心,而非只想听歌功颂德。
  约莫一炷香后,赵珩终於抬起头:“常平互市……这想法,你从何得来?”
  “回陛下,臣查阅了前朝榷场旧制,又结合本朝边贸实情,觉得可加以改良。”陆清晏恭敬道,“互市不应只是官府专营,也应允许边民小额交易。如此既能满足狄部日常所需,又能將边贸纳入监管,防止私贩。”
  “那盐引、茶引的凭证交易呢?”
  “此乃借鑑盐政旧制。狄部以牛羊马匹换取凭证,凭此证可在指定互市换取盐茶布帛。一来可规范交易,二来……凭证需在大雍境內使用,可促使狄人常来常往,增进了解,减少敌意。”
  赵珩盯著他:“你这是在行商贾之事。”
  “臣以为,治国如治家。柴米油盐,皆是实事。”陆清晏声音平稳,“边境不稳,根源在民生。若能以通商促安定,以安定固边防,便是商贾之事,也是社稷之幸。”
  这话说得大胆。高德顺在一旁听得心惊,悄悄抬眼看向皇帝。
  赵珩却笑了:“好一个『柴米油盐皆是实事』。”他继续往下看,看到“军户承包制”时,眉头又是一挑,“这又是何解?”
  “边军屯田,往往效率不高。臣以为,可试行將军屯田地承包给军户家庭,按亩收粮,余粮归己。如此,军户有耕种之利,便会用心经营;军粮有稳定来源,戍边將士无后顾之忧。”
  “那若是军户只顾自家田地,荒废操练呢?”
  “故需立规:承包者需家中另出一丁,专职戍守或操练。且承包权非永久,三年一核,若田地荒芜或子弟怠惰,便收回另择他人。”
  赵珩沉吟良久,才翻到最后一策“善抚诸部”。看到“择善而用”四字时,他抬眼看向陆清晏:“这一策,你写得最隱晦。”
  “臣……不敢妄言。”
  “是不敢,还是不愿?”赵珩放下条陈,“陆清晏,你殿试时那份胆识,今日倒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