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考校
  “平身。”赵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赐座。”
  小太监搬来绣墩。陆清晏谢恩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赵珩打量著他。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洗得发白,但浆洗得乾净挺括。头髮梳得整齐,面容清瘦,眼神清澈平静。不像那些见了天顏就战战兢兢的臣子,也不像那些急於表现的年轻人。
  “三皇子这几日的课业,朕听说了。”赵珩缓缓开口,“德妃说,景烁会主动谈起所学,这在从前是没有的。”
  陆清晏垂首:“三殿下天资聪颖,只是从前未得其法。臣不过是因势利导。”
  “因势利导?”赵珩挑眉,“说来听听。”
  “殿下好动,臣便带他去御花园,以园中叠石讲五行之理;殿下喜弈,臣便以棋局讲虚实之道。”陆清晏语气平稳,“孩童心性,不喜枯燥说教。將道理藏於趣事之中,他便容易接受。”
  “你倒懂得揣摩孩童心思。”赵珩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不敢。”陆清晏道,“臣只是想起自己幼时读书,先生若只让死记硬背,便觉无趣;若將书中道理与身边事物联繫起来,便容易领会。”
  这话说得实在。赵珩想起自己儿时在上书房的日子,那些老学士摇头晃脑的讲经,確实枯燥。他看向陆清晏:“那依你看,三皇子可堪造就?”
  这个问题极重。陆清晏心头一凛,沉吟片刻方道:“三殿下聪慧过人,若能持之以往,必成大器。但殿下年方十岁,心性未定,需良师引导,亦需父母关爱。”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德妃性子爽利,却不懂如何教导孩子;他这父皇日理万机,能分给每个子女的时间更是有限。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闻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良久,赵珩忽然换了话题:“你那篇『以商弱兵』的策论,朝中爭议颇多。如今边关不稳,北狄频频扰边,若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这是考校,也是试探。陆清晏心知肚明。他整理思绪,缓缓道:“臣以为,应对之策可分三步。其一,固本。北狄扰边,多因秋冬草枯,生计所迫。可在边境设互市,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使其有所依,不必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