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渐进2
  这番话说得深了,但赵景烁听得很认真。良久,他小声说:“父皇说,朝中有些將军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臣知道。”陆清晏语气平静,“新想法总不易被接受。便如这园中若突然挪走一块石头,整个格局都会变,有人觉得不妥,也是常理。”
  “那你觉得你对么?”
  “臣只知尽心竭力,为君分忧,为国筹谋。对错……留待后人评说。”
  这话答得不卑不亢。赵景烁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跳下石凳:“回去吧,该上课了。”
  语气是命令式的,但迈步前,他悄悄把那根陆清晏用过的树枝捡起来,揣进了袖子里。
  六月二十八,晨,闷热。
  连续授课七日,陆清晏已摸清了这孩子的脾性。赵景烁聪明,但耐心不足;好奇,但厌恶枯燥;要强,又输不起。说到底,是个被宠坏又寂寞的天家孩童。
  这日他进上书房时,赵景烁正趴在书案上,对著《孙子兵法》的“虚实篇”打哈欠。天气闷热,孩子鬢角都是汗珠,看著蔫蔫的。
  “殿下若觉暑热难当,不若换个地方上课?”陆清晏提议。
  “去哪?”赵景烁懒懒抬眼。
  “殿下隨臣来。”
  陆清晏引他去了上书房后头的一处水榭。这儿临著太液池一角,凉风习习,荷香阵阵。水榭里没有书案,只有竹榻、石凳,和一盘未下完的棋。
  “今日不讲书,下棋。”陆清晏在棋枰前坐下,“还是老规矩,殿下贏,臣学猫叫;臣贏,殿下好生听臣讲一局棋理。”
  赵景烁来了精神:“这次我可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