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渐进1
  午时钟响时,赵景烁破天荒地没立刻跳起来,反而问了句:“那明日讲什么?”
  “殿下想听什么?”
  小孩眼珠一转:“讲……讲御花园里那些石头!为什么有的像猴子,有的像老翁?”
  陆清晏微笑:“那便讲《禹贡》中的山川分野,与园林叠石之理。”
  “《禹贡》?听著就无趣。”赵景烁嘟囔,可眼睛里分明有期待。
  六月二十三,阴,微风。
  这日陆清晏一进门,就看见书案上摆的不是书,而是一盘残棋。黑白子交错,已入中盘。
  赵景烁托著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棋子:“陆编修,刘伴伴说你会下棋。今日咱们不下那劳什子的《玄玄棋经》残谱了,就下盘新鲜的——你若贏了我,今日便好好听课;若输了……”
  “若输了如何?”陆清晏走到棋枰前。
  “若输了,你就得学猫叫!”孩子说完,自己先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君无戏言!”
  十岁孩童的“君无戏言”,听著稚气又认真。陆清晏看了眼棋局,黑子攻势凌厉,白子略显侷促,但未失根本。这局棋不像孩子的手笔,倒像有人教过。
  “那便依殿下。”陆清晏在对面坐下,执白子。
  赵景烁眼睛一亮,立刻落子。他下棋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步步紧逼,完全是小孩子“吃子为乐”的路数。陆清晏却不急,白子落得慢,每步都似隨意,却渐渐將黑棋的攻势化於无形。
  一刻钟后,赵景烁盯著棋盘,小脸绷紧了。他发现自己看似吃了对方不少子,可棋盘上的“势”却不知不觉偏向了白方。
  “殿下,”陆清晏轻声道,“吃子如用兵,贪多未必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