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独撑门户
  晨雾如纱,缠绕在天道宗的山门牌坊上。
  王彬垣立在迎仙台边缘,玄黑法袍被山风鼓盪,猎猎作响。他身后,太虚峰的轮廓在曦光中若隱若现——那座他修行百年的山峰,从今日起,將真正压在他一人肩上。
  范增站在三丈外,一袭青灰道袍,髮髻隨意挽著,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化神真君的架子。他仰头望著山门牌坊上那几个古篆大字,看得有些出神。
  “天道宗……”范增轻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当年为师第一次来这儿,还是个练气期的毛头小子,被执法堂弟子拦在山门外盘问了半个时辰。那时候就想,哪天要是能当上峰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外来人员需登记』的牌子给砸了。”
  王彬垣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师尊在用这种方式,冲淡离別的沉重。
  “后来呢?”他顺著话问。
  “后来?”范增收回目光,哈哈一笑,“后来当了峰主,才发现那牌子早八百年就撤了。倒是你——”他转过身,眼中满是欣慰,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不舍,“比为师当年强。至少你进门第一天,就有人递拜帖。”
  王彬垣躬身一礼:“弟子不敢忘,是师尊提携。”
  “少来这些虚的。”范增摆摆手,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那只手很轻,但王彬垣能感觉到,掌心透出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经脉在体內转了一圈——是范增独有的太虚真元,在为他做最后一次“体检”。
  “元婴中期,根基稳固,神识堪比后期……”范增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为师可以放心走了。”
  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黯淡无光的青灰色玉简,递到王彬垣面前。
  “闭关时悟到的一点东西,关於《太虚观想法》的『空明』之境。本想留著自己慢慢磨,但化神之后用不上了。你拿著,有空看看。”
  王彬垣双手接过,触手温润。他能感觉到,玉简內部蕴含著一缕极其精纯、平和的的道韵——这是范增百余年心血的结晶,是师尊留给弟子最后的馈赠。
  “师尊……”他喉头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