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绝境无门

  天都山巔，接引仙阵的光芒逐渐熄灭，只留下空间撕裂后细微的嗡鸣，像一声悠长的嘆息。阵台中央，一个血人踉蹌一步，隨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扑倒在地。浓稠的血腥气弥散开来，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在场元婴修士都不自觉蹙眉的混沌气息。

  是王彬垣。

  他身上的道袍已成了襤褸布条，裸露的皮肤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焦黑的裂痕与深可见骨的伤口交错纵横，最骇人的是，他周身的空间仍在隱隱扭曲，仿佛刚从某个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心挣脱。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仅存的一丝心跳，证明他还活著。

  本轮值守接引广场的，是凌霄阁的玄奕长老。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身形微动，已至王彬垣身侧。神识如水银泻地，先是落在那枚闪烁黯淡血光的手背烙印上。

  “天道宗弟子，王彬垣。”玄奕长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宣读卷宗，“灵玉记录：七枚。土·下品、木·中品、火·下品、土·中品、土·极品、风·空青石玉、普通。状態：重伤濒死。”

  神识继续探向腰间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些符器残片和寻常丹药，並无特异波动。至於那枚已与他胸口血肉隱约相融、状若寻常痣点的空间珠，其隔绝探查的特性此刻完美发挥了作用，悄然隱去了內里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玄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进去不过十四载，竟能夺得七枚灵玉，其中还有极品土灵玉和罕见的空青石玉，这份机缘实在惊人。可看他眼下这惨状，分明是遇到了无法抵御的凶险，不得不激发血契令逃命，道基恐怕……可惜了。这念头一闪即逝，他旋即恢復淡漠。十大宗门的弟子折在秘境里，从来不是新鲜事。

  “明鑑道友，贵宗弟子既已归来，便请带回好生照料吧。”玄奕朝候在一旁的天道宗明鑑尊者微微頷首，算是交割。

  明鑑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磅礴而温和的元婴灵力涌入王彬垣体內。一探之下，他脸色骤变，心直往下沉。经脉断碎近三成，五臟移位，这还只是表象；最棘手的是那股盘踞在道基深处的混沌法则余波，正不断侵蚀生机，连他的灵力探入都感到滯涩，甚至隱隱被排斥！

  “多谢玄奕道友。”明鑑强压焦灼，拱手一礼，示意身后弟子赶紧抬人。此刻，分秒皆关生死。

  不远处，落云宗、万剑宗轮值长老的神识也习惯性地扫过。察觉到那七枚灵玉尚未內敛的波动，尤其是极品土灵玉的沉浑气息，几人眼中都闪过惊异，隨即化为一声嘆息。

  “七枚灵玉，本是天大的造化，可惜了啊……”落云宗的青袍长老微微摇头，“伤成这样，道基难保，元婴大道算是断了。”

  “秘境凶险，非人力可测。”万剑宗长老语气平淡，带著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们的想法与玄奕相仿：进去才十四年就重伤退出，多半是运气用尽或惹了不该惹的存在。至於那传说中的“源初灵玉”？根本无人往那方面想——那等机缘，怎会以此种方式、在此等时辰现世？

  然而，就在明鑑一行人即將离开广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