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首相之死
  钟声从君临的天际滚来。那是青铜铸就的低沉轰鸣,一声紧过一声,隨即第二口钟加入共鸣,接著是第三口……轰鸣穿透石板街道,缠绕塔楼飞檐,最终传遍这座三丘之城的每一个角落——从伊耿高丘的红堡到维桑尼亚丘陵的圣堂,再到雷妮丝丘陵下的跳蚤窝。
  圣贝勒大教堂內,七神的高大祭坛沐浴在穹顶洒落的光华中,黄金与水晶交织的穹顶下,大理石铺就的圣堂地板光洁如镜,墙上巨幅彩窗绘著七神教义的图景,彩色铅玻璃將阳光滤成斑斕的光斑,落在中央的石床上。
  前国王之手,东境守护琼恩·艾林的遗体静静躺在石床之上。
  弥留之际的那些日子里,他口中始终絮叨著意义不明的囈语,唯有零星几个词清晰可辨:“劳勃……劳勃,种姓强韧……”这几个字像幽灵般盘旋在首相塔,如今又好像隨著葬礼的钟声,在圣堂里隱隱迴荡。
  石床周围簇拥著送行的贵族与大臣,国王劳勃·拜拉席恩握著琼恩冰冷的手,粗重的抽泣声打破了圣堂的肃穆。
  “琼恩,我发誓会保护你唯一的儿子,我发誓保护劳勃·艾林。”劳勃说。
  琼恩·艾林在他的夫人莱莎·艾林经歷了五次流產后才有了这一个男孩,胆子小体弱多病。
  如今的劳勃早已不復派克城下那英武模样,他肥胖得惊人。
  这些年他沉湎於美食与酒色,將治国大权悉数丟给琼恩·艾林,稍一走动便气喘吁吁,汗水浸透锦袍。
  粗黑浓密的大鬍子勉强遮住双下巴,却掩不住凸起如小山的小腹,眼底的凹陷与浓重的黑眼圈,更是將他的荒淫无度暴露无遗。
  谁能想到,这便是那个曾身高六尺五寸、挥舞铁刺战锤令敌军胆寒的统帅呢?
  这么多年来,这是亨利第一次见劳勃哭泣。
  他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复杂地望向石床上的遗体。
  儘管亨利身为都城守备队司令,但很少列席御前会议。他与这位首相直接接触不多,但也深知琼恩·艾林为维繫拜拉席恩王朝安稳的无私奉献。
  他曾批准亨利从君临的跳蚤窝中吸纳无家可归的飢饿流民,用以填充海湾林伯爵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