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妻妾和睦
  深秋的洛阳城,入夜后寒意更浓,朔风卷著夜露打湿了长街的青石板,也吹得辟阳侯府门前的灯笼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成了这寒夜里最安稳的暖意。
  审食其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已是亥时三刻。车帘刚被掀开,门房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君侯,您回来了。夫人和臧儿姑娘,一直在堂屋里等著您呢。”
  审食其微微頷首,踩著马凳下了马车,身上还带著留侯府丹房里淡淡的硫磺与药草气息,被夜里的寒风一吹,又散了大半。他迈步走进府门,穿过前院的迴廊,远远便看见正堂的窗欞里,亮著暖融融的灯火,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低低的笑语声。
  推开堂屋的门,暖意瞬间裹了上来,正中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气。薄昱正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方绣绷,指尖捻著丝线,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温柔:“夫君回来了,一路冷不冷?快过来烤烤火。”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身著浅碧色襦裙的臧儿。比起刚入府时那副浑身带刺、满眼戒备的模样,此刻的她收敛了所有的尖锐,垂著眼帘,对著审食其盈盈一拜,声音温顺柔和:“拜见君侯。”
  这几个月里,她早已不是那个拿著剪刀以死相逼的叛王遗孤了。前几日,燕地辗转送来一封家书,是她母亲亲笔所写,信里字字句句都在说,辟阳侯早已派人安顿好了臧家留在燕地的亲眷,送了钱粮田產,让他们在战乱之后得以安身立命,再也不用顛沛流离、担惊受怕。
  信的末尾,母亲反覆叮嘱她,要好好侍奉君侯与夫人,莫要再耍性子,莫要忘了这份救命之恩。
  臧儿拿著那封信,哭了整整一夜。她从前恨审食其毁了她的人生,恨他让她从燕王嫡女变成了侯府侍妾,可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若不是审食其將她带回洛阳,护在侯府里,她和她的家人,连如今的安稳日子都没有了。
  从那以后,她便收了所有的稜角与敌意,安安心心地留在了侯府里。学著做一个安分的侍妾,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温顺,也做得滴水不漏。薄昱待她素来宽和,从未苛待过半分,两人日日相处,倒也渐渐熟络起来,平日里说说话,做做针线,竟也相处得十分和睦。
  审食其看著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微微頷首,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薄昱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袍,递给一旁的侍女,又亲手拧了温热的帕子,递到他手里:“夫君先擦把脸,暖一暖手。厨房一直温著晚膳,都是你爱吃的几样菜,我让她们现在端上来?”
  “好,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等著我。” 审食其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指尖触到温热的锦帕,一路从留侯府带回来的紧绷与思虑,瞬间便散了大半。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丹房里的惊心动魄,到了这方小小的堂屋里,都成了过眼云烟。
  不多时,侍女们便鱼贯而入,將温好的晚膳一一摆在案上。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合口的家常菜,一壶温热的米酒温在热水里,冒著淡淡的热气。
  薄昱陪著他坐在案前,时不时给他布菜,轻声说著府里这几日的琐事。
  审食其静静听著,偶尔点头应上两句,偶尔喝一口温热的米酒。臧儿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地用著餐,不多说一句话,只在侍女添茶时,適时地搭把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