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男孩
  街道上早乱成了一锅粥。
  镇民们抱著孩子、拎著包袱往镇外跑,鞋跟敲得青石板“噔噔”响,像有无数只马蹄在狂奔。
  嘴里的呼喊更是炸开了锅,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像被踩翻的蜂箱
  “鸟儿杀人了!那漂亮的鸟是怪物!”
  “磨盘砸下来跟山塌了似的”
  狼大哥逆著人流往前走,魁梧的身子像艘铁打的破冰船。
  有人慌不择路撞上来,要么被他肩膀轻轻一扛就踉蹌著让开,要么被他蒲扇似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拨开,连脚步都没乱一下。
  没走多远,就闻到股血腥味混著尘土的气息,还有点麦麩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在血里泡过。
  案发现场被圈在杜松子树下,几个穿铁甲的士兵举著长矛站成圈,铁甲被日头晒得发烫,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晕。
  矛尖上的寒光更是森森的,谁往前凑一步,矛尖就跟著递进一步,把好奇和惊恐的目光都挡在外面。
  圈里的地上躺著个中年妇女,红布裙被磨盘压得皱成一团,露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手还保持著抓东西的姿势,指甲缝里嵌著泥土。
  那磨盘正是鸟儿脖子上掛著的那个,此刻摔得裂了道缝,边缘沾著几缕褐色的头髮,盘面上的麦麩混著暗红的血,糊成了黑红色的泥,看著让人胃里发紧。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跪在旁边,灰扑扑的布褂子沾满尘土,膝盖下的青石板都被跪出了浅痕。
  他双手死死扒著磨盘边缘,指节白得像没了血,手背的青筋暴起,跟老树根似的。
  脸上没有泪,只是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被堵住了嗓子的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