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田间地头的考卷(下)
  古黄河,名字里有河,实际上已经断流多年。车队驶入片区时,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龟裂的土地和稀疏的庄稼。
  这里的贫困,写在每一寸乾裂的土壤里。
  片区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基层,姓郑,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他带著周瑾去看新建的集中供水站,一路上话不多,句句实在。
  “周省长,咱们这儿最缺的不是钱,是水。”老郑指著远处的一片坡地,“你看那些玉米,本该到腰了,现在才到膝盖。再不下雨,今年又白干了。”
  供水站建在一个高坡上,崭新的水泵房,配套的蓄水池能储水 500吨。几个村民正在接水,看到领导来了,都有些拘谨。
  周瑾走过去,拧开一个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涌出。
  “水质检测过了吗?”
  “检了,达標。”老郑说,“这个供水站能覆盖三个村,1200多人。但是周省长,光解决人喝水不行,地还得渴著。”
  他带著周瑾走到一片梯田边。田里种著耐旱的穀子,长得蔫头耷脑。
  “我们试了膜下滴灌,效果不错,但成本太高,一亩地光设备就要投 2000多块。老百姓投不起。”老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您看这土,一点粘性都没有,存不住水。”
  周瑾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土壤:“试过改良土壤吗?”
  “试过,掺有机肥、种绿肥,有点效果,但见效慢。”老郑苦笑,“老百姓等不起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你跟他们讲长远规划,他们问今年能不能多收两担粮。”
  这话实在,也沉重。
  周瑾站起身,眺望著这片乾渴的土地。远处,几个老人正在挑水浇地,扁担压弯了脊樑。
  “老郑,我给你交个底。”周瑾说,“省里已经立项,要从南水北调中线引一条支渠过来,解决古黄河片区的水源问题。但工程至少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