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直臣血諫惊天下,曲辕深耕暖涿郡
  他裹著厚裘,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愤怒、悲哀,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决绝。
  卢植老泪纵横,以袖掩面:“直臣死諫……死諫啊!可陛下他……他不过是罢朝几日,做做样子!风声稍过,便又变本加厉!老夫听闻,他如今在西园大修『万金堂』,將卖官所得、各地『贡献』的金银珠玉,堆积如山!甚至……甚至將数千万钱,寄存於张让、赵忠等阉奴家中!”
  田丰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动:“岂止如此!那阉宦如今气焰熏天,竟敢公然僭越!陛下……陛下竟在饮宴时,口出『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这等……这等毫无人君体统的昏聵之言!”
  “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
  这十个字,像十把淬毒的匕首,扎进每一个还心怀汉室的人心中。
  君父君父,皇帝竟认宦官为父母!
  礼法何在?
  纲常何存?
  天子威严,扫地殆尽!
  “昏聵!糜烂!无可救药!”田丰鬚髮皆张,愤怒已极。
  “噗——”郭嘉终於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与嘲讽。
  “父?母?哈哈哈……好一个孝子贤孙!这大汉天子,认阉宦为父母,置刘氏列祖列宗於何地?置天下臣民於何地?”
  沮授长嘆:“此事已传遍天下,士林譁然,民怨沸腾,可又能如何?奏章如泥牛入海,忠言似秋风过耳,这朝廷……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姬轩辕。
  这位年轻的主公,正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那枚羊脂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