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东家在跟开封府抢人
  第76章 东家在跟开封府抢人
  时间来到四月,汴京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不似盛夏暴雨那般痛快淋漓,只是绵绵密密、淅淅沥沥,从早到晚,將整座城池浸在一片湿漉漉的灰濛里。
  坊间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墙角苔蘚疯长,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子霉腐气。
  铁门书院的后院斋舍內,李远提著盏气死风灯,踩著廊下积水映出的破碎灯影挨间查巡。
  灯罩上铁门”二字在晃动中时隱时现,將他年轻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来书院已近半月,初时的惊诧不適,渐渐被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取代。
  这里与太学截然不同,没有森严的学规,没有刻板的师礼,甚至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那套金科玉律。
  学生们白日里学《沈氏声韵法》、习九章算术、辨草木金石,傍晚则或帮厨、或洒扫、或去后院工坊帮手,人人皆有事做。
  最让李远触动的是,这些同窗多是商贾匠户子弟。
  不是寒窗苦读熬出的清高,也不是覬覦功名的热切,而是一种更实在的东西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学,学了能做什么。
  人能吃一时无望的苦,却难咽一生无望的苦。”
  这话是斋长薛先生某日隨口说的,李远却记下了。
  在太学,他苦读经义却不知除了科举入仕,这些学问还能做什么。在这里,学生们实际也苦,劈柴制墨以换书纸,熬夜演算以爭名次。可他们知道,学好了声韵能去印书坊当校勘,精通算学能去货栈做帐房,哪怕最不济也能在自家铺子里做个明事理的少东。
  就像他新识的那两个活宝张娑与刘文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