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浊浪一朝清·漕运终落幕
  张康,此人本是杜文谦门下走狗,贪財好色,首鼠两端。然其在扬州案中,奉萧珩之命诈降杜文谦,传回假消息,为破案立下关键之功。后又多次传递线索,屡次立功。依律,“犯罪共亡,轻罪能捕重罪首……皆除其罪”。功过相抵,判:免死,抄没家產,释放为民。
  其余涉案官员,按罪责轻重,分別处置——
  有五人,为从犯,罪行昭彰,判绞刑,籍没家產。
  有七人,罪行较重,判流三千里,抄没家產。
  有十一人,罪行较轻,或仅为失职,依萧珩昔日所奏“对涉案未深、罪责较轻者,责令限期罚没巨款,戴罪效力”,判削职,罚铜,追缴赃款,以观后效。
  抄没冯守拙、杜文谦及一眾犯官家產,得铜钱数百万贯,绢帛无数,金银器物堆如山积。漕运歷年亏空,一朝填平。国库充盈,圣心大悦。
  至此,扬州漕运贪腐案,尘埃落定。
  结案那日,萧珩独自站在大理寺的廊下,望著天边那片澄澈的蓝天。
  他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南下扬州时,路上遇险的那个夜晚,青芜守在重伤的他身边,寸步不离。想起她临危不乱,安排一切,让他在绝境中活了下来。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別说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想起冯守业跪在牢中,交出那枚令牌时的眼神。那是护住家人之后的如释重负,是把命交出去之前的最后挣扎。想起顾延卿在牢中与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於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的话。
  想起冯守拙在茶楼里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起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也想起他被押走时,回头望向萧珩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想起张康被释放时,跪在地上朝他磕头的模样。那个贪財好色的小人物,竟也有几分真心。
  想起刘豫临走时,朝他深深一揖,说:“萧大人,罪人去了。”
  萧珩望著天边那抹云,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