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权谋逼嫁·为母则刚
  赵先生躬身应下,心中却也沉甸甸的。
  他领命后並未急於传话,而是动用了手中所有隱秘的渠道,从通政司的抄录小吏,到几位素有往来的御史府中长隨,乃至市井间消息灵通的掮客,日夜打探,梳理线索。
  这背后的推手行事极为老辣谨慎,几乎不留痕跡,所有弹劾表面上都证据確凿、程序合规,仿佛真是言官风闻奏事、有司各尽其责。
  直到第三日深夜,赵先生才从一份旧年科举名录的交叉比对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蛛丝马跡——几位近期上本弹劾的御史或官员,早年竟都曾与国子学有过或深或浅的渊源,要么是萧远山主持某次礼经讲论时的座上宾,要么其子侄曾短暂在国子学就读。
  而顺天府那边“恰好”出手整治冯府恶僕的时间点,也与萧远山一位在顺天府任推官的门生休沐归来的日子微妙吻合。
  “大人,”赵先生將整理好的密报呈给冯守拙时,声音压得极低,“种种跡象,皆隱隱指向……国子学博士,萧远山。”
  冯守拙捏著那薄薄的几页纸,烛火跳动,映著他阴沉不定的脸。
  “萧远山……”他缓缓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这老狐狸,不在他的国子学好好做他的清贵先生,倒把爪子伸得这般长,搅弄起风云来了。”
  他並不意外。
  萧远山是萧珩之父,父子二人虽看似一在朝一在外,但根脉相连。
  萧珩在扬州查漕运案,萧远山在长安为他剪除羽翼、扰乱后方,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策应。
  然而,冯守拙毕竟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手,惊怒过后,更深层的思虑浮上心头。
  萧远山此人,学识渊博,门生故旧遍天下,在清流中声望极高,但向来以“不党不爭”自居,行事低调谨慎。
  如今突然如此高调且精准地发动攻势,不惜暴露部分隱藏的人脉关係,这意味著什么?
  “赵先生,”冯守拙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萧远山选择此时出手,不惜打草惊蛇,你说……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