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玉簪暗度秋波意
  此地平素只存放些无关紧要的旧年卷宗,少有人至。
  库房深处,有一面看似普通的书架,机关设在第三层一本《景朝律疏》之后。
  陈阅颤抖著手挪开书册,按下机关,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方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狭窄暗室。
  暗室不过三尺见方,內壁以青砖砌就,乾燥阴凉。
  正中一个紫檀木小几上,此刻空空如也。
  原本应端放其上的蓝布帐册,连同陈阅这些日子呕心沥血写下的破译笔录、关联线索摘要,尽皆不翼而飞。
  暗室內纤尘不染,毫无撬凿翻动的痕跡。
  萧珩立在暗室入口,目光如寒潭之水,缓缓扫过空荡荡的木几,又落回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陈阅身上。
  那目光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洞彻肺腑的审视,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灵魂最隱秘的角落。
  陈阅被他看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以头抢地,声音嘶哑悽惶:“大人!不是下官!绝非下官所为啊!”
  他涕泪横流,也顾不得官仪,“若……若是下官起意,早在大人將帐册交予下官破译之时,便可將其隱匿或毁去,何须等到今日大人已窥破关键、即將收网之际才动手?这……这於理不通啊大人!下官纵然再蠢,也知此乃自寻死路!”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竟是真的恐惧到了极处,呜咽出声。
  萧珩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自帐册封存那夜起,至昨日你最后查看,期间你都与何人有过密切往来?到过何处?见过何物?事无巨细,一一稟来。”
  陈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强忍恐惧,拼命回忆。
  他从那夜与萧珩一同封存帐册后离开大理寺说起,归家路径,第二日当值见了哪些同僚,处理了哪些公文,午间与谁一同用饭,午后去户部调阅永通柜坊明面档案时与哪位主事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