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秋窗心漪
  她沉默片刻,方低声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日杨妈妈来我这里,眼圈红红的,说云裳那丫头在你大哥院里,如今只做些外院的洒扫活计。”
  萧明姝眸光微动。
  云裳是杨妈妈的小女儿,杨妈妈是王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伺候了二十余年,最是贴心。
  前段时日,王氏將云裳送去萧珩院里,明面是添个伺候人,实则存了心思——若萧珩收用,將来抬个姨娘,既是自己人,又全了杨妈妈的情面。
  “大哥院里规矩严,许是云裳初去,需从外院做起。”萧明姝温声道。
  王氏摇头:“若只是如此,杨妈妈何必来哭诉?说是到现在,连书房的门槛都未迈过,平日只在外院与粗使丫头一处浆洗洒扫。你大哥身边常伺候的,仍是常顺那几个小廝,连个贴身丫鬟都无。”
  她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与隱隱的难堪,“杨妈妈好歹是我身边的老人,你大哥这般安排,岂非……”
  岂非不顾母亲顏面。这话未出口,萧明姝却听懂了。
  她垂眸,指尖轻轻划过炕几上雕的缠枝莲纹。
  记忆中,大哥萧珩的院子確是清一色的小廝伺候,连浆洗衣物都是送往外院统一打理。
  从前只当他性情严谨,不喜內帷繁琐,如今细想……
  “母亲,”
  萧明姝抬眼,笑容明媚,“大哥如今担著大理寺卿的职司,外头都说漕运案是圣上亲命的要案,千头万绪的。这等时候,怕是连用饭歇息都得挤时辰,哪还有心思理会院里添了个什么丫鬟、该安排什么差事?”
  王氏一怔。
  “女儿虽不知朝堂大事,却也听说过『案牘劳形』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