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有情饮水饱
  陈亦程望向她稻青色的脸,默默把脱一半的衣服又好好穿上。
  说完,她捧着自己的脸开始大哭起来。
  他的妹妹像霜后白白的芦苇立在他身上哭得摇晃晃,把下午发生的事情抖苇絮般抖落。
  陈亦程明白,是因为他。
  他无力躺平,望着简洁的天花板,“我的介入。”
  大颗大颗的女人泪铅锤似砸向他,而他的男人皮如甲虫一般油盐不进。
  她在他身上为另一个女人,一个被他杀死的女人哭丧,“因为我的存在会直接粗暴的分离瓦解你们。”
  妹妹像朵云,把周围的空气吸干化作雨滴只淋向他,陈亦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湿了水的绒睡衣重重压在他皮肤上,而周围逐渐缺少空气变得真空,他的笔袋最先飘起来其次课本书座,只有他将要溺死在宇航服中。
  因为他,又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存在还要杀死多少女人!
  熟悉的溺闭感,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的眼泪。
  因为他的存在而拖累她的人生进程,在水里他不断审视透明的自己,他看见在羊水里浑浊又清晰的自己,这团凝胶水球包裹生物究竟值不值得她牺牲她的人生孕育。
  在妹妹的哭声里陈亦程逐渐焦躁、烦躁,甚至那种剖开自己的感觉极速在他的气管扎根变成瘤子堵住呼吸道,一遍一遍过滤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从你频繁来到我家开始,妈妈恨过我,你记不得,你肯定记不得!她把你抱回来养过!
  陈亦程高高俯看自己对她咆哮,妹妹黑洞洞的眼睛里反射出他很熟悉的,厚重大大的漆黑瞳孔,羊一样迷茫瞳孔。
  在你走后。我对你的讨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