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洛九川

  他抬起自己略显虚幻的手看了看，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释然与轻微的嘆息：

  “意外……算是吧。不过，和大家担心的可能不太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四张年轻或中年的、充满生气的脸庞，眼神里是即將告別的悵然，“我啊，三天前……在医院的病床上，睡过去就没再醒来。我这辈子算是到头了，结果就出现在这里了，比你们都来的早一些。”

  “什么？！”陈阳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溜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王建国也彻底呆住了，只是死死盯著李伯文那略显虚幻的身影，黝黑的脸上肌肉抽动，嘴唇哆嗦著：“李、李老师……你是说……你已经……所以现在你是灵魂状態？”

  姜禾的呼吸骤然一滯，素来冷静的面容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发紧：“死后？所以……您现在的状態是……是意识残留？还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现有的知识框架去理解，却发现这完全超出了边界。目前科技並没有办法解释灵魂。

  苏凡也是心头剧震，儘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李伯文如此平静地宣布自己的“死讯”，衝击力依然巨大。

  他看著李伯文那明显比他们三人更虚幻、仿佛隨时会隨风飘散的形体，一个念头闪过：“所以……他无法被【共梦枕】正常牵引进来的，这就合理了因为他的意识早就进入了梦境，或者说他的意识也该消散了！”

  李伯文似乎很理解眾人的震惊，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別怕，也別难过。到了这儿，我感觉很安寧，病痛全没了，轻鬆得很。我这个年纪也算喜丧了，没什么放不下，就是……这身子，越来越淡，越来越轻，我能感觉到，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不过最后还能见到大傢伙也挺好！”

  “不！李爷爷！別担心！”陈阳终於找回了声音，劝道，“这里是山海界啊！是神仙地界！有那么多神兽，肯定能帮你上，你在这里不会消散的！”

  陈阳急切地转向四周，大声呼喊：“白泽大神！睚眥大人，你们在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什么神兽都行！”

  姜禾的目光投向苏凡，带著询问开口道：“苏凡，你对古籍传说了解得多，不是喜欢神鬼誌异？那么有没有一些记载……关於逝者意识短暂停留灵地，或者……如何稳固这种状態的方法？”

  苏凡想了想开口道：“朱熹《朱子语类-鬼神》有载：人之所以病而终尽，则其气散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气犹聚而未散，然亦终於一散。释道所以自私其身者，便死时亦只是留其身不得，终是不甘心，死御冤愤者亦然，故其气皆不散。

  大体说正常病死的，其“气”会散去。但如果是遭受刑戮或突然死亡的人，“气”还聚集著没散；那些心有不甘或含冤抱恨而死的人也是如此，所以他们的“气”暂时不散。不过这是因为儒家在宋朝有气学，本质上是一种对世界的认知，而且並不认为病死或自然死亡的灵魂可以不散。

  刘伯温的《郁离子-论鬼》有载：然而二气之变不测，万一亦有魂离其魄而未遂散者，则亦暂焉而不能久也。